白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声泪俱下:“千错万错都是奴的错,玉阳是无辜的啊——”
“王爷,她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啊!”这种骨肉分离的凄惨场面,裴衍之一个外人看了也觉得心中酸楚,“暗害徐郎君的凶手并非白郎君,您也说了他只是糊涂失察罢了,现在罚的也太重了吧!”
“白溯掌家只有数月,王府就能发生这种人命大事,分明是他庸弱无能、治家不严所致。”谢明璋对白郎君的苦求无动于衷,“贴补白家一次就能拿出三百两,这几年下来,他拿去贴补的银子恐怕就能顶他父亲十几年的俸禄,简直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没有,没有。”白郎君连忙摇头否认,可也想不出法子辩驳,毕竟王爷说的句句属实,区别也只在于银钱的多少罢了。
“有这种糊涂的人做生父还不如没有。刘嬷嬷,把玉阳……”谢明璋话还没说完,叶郎君却开了口,“我才不养他的女儿,就算一辈子都没有孩子,我也不养。”说完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徐郎君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明璋的盘算裴衍之心里清楚,无非是想往叶染名下寄养一个孩子,好让他今后再无殉葬之忧,不过当事人好像不怎么领他的情。
“徐昭沅的事与我无关,不论王爷要为他给白郎君定什么罪,我既插不上话更不想有所牵连。”这是裴衍之听叶染说的第一句明白话,看来他也不是只一味横冲直撞。
“你们觉得呢?”显然这是谢明璋松了口,底下几位郎君却也不敢开口说话。
没想到反而是一旁默不作声的曲云韶抢先开了口:“王爷,奴从前在家时见过母亲掌管家中庶务,每日盘查账务、教养子女以及和各家夫人、坤君的来往应酬都要费不少心力。王爷家大业大,府中又人多事杂,白郎君掌家这段期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人说了一堆都没说到重点,谢明璋语气不善地打断:“直说该怎么办便是。”
曲云韶缓缓道:“不妨先让白郎君禁足内院自省,等暗害徐郎君的真凶查出来后再一起定罪也不迟。再说府中已有了一桩骨肉分离的惨剧,此事要再添一桩恐怕会损了王府的灵气。”
曲云韶起身福了福身:“奴斗胆请王爷高抬贵手,对白郎君从轻发落。”
谢明璋沉思片刻:“既然他们都为你求情,那你便带着女儿一起回去吧。你且记住:从今以后,你和你女儿不再是本王府上的人。”
“在凶手水落石出前,还请黄太医暂住府上,与刘嬷嬷和长平一起把凶手揪出来。”他看了看府上的几位郎君,“至于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前头,其他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其他人早就散了,白郎君跪在地上还久久起不来身,裴衍之于心不忍:“秋露,把白郎君扶起来。”
白溯的衣裳沾满了血污,额头的伤口也在往外渗着血。缓了许久才在秋露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多谢王君。”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眼下连站都站不稳,却还郑重地向裴衍之作了个揖:“方才多谢诸位替我求情,才使得玉阳还能在我身边,这份恩情白溯没齿难忘。”
“这些都是小事儿,不用在意。秋露,你送白郎君回去。”
“是。”看着白郎君离去的背影,裴衍之停在原地久久未曾离去。雕花漆门重重阖上,裴衍之才心事重重地离开。
都说楚王深得陛下宠幸,楚王府更是玲珑精致,不但有亭台楼阁相映成趣,更有溪水假山点缀其间。
前厅的事谢明璋一锤定音,白郎君无故被牵连,凶手也不知藏在这座园子里的哪一处。
裴衍之坐在亭子中,打量着这座对他来说极为陌生的王府,倏尔一条锦鲤跃出水面,打碎了如镜的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裴衍之想起那晚谢明璋的话,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似乎对他府上的人都不大了解。这府中不仅有细作眼线,更有奸人隐匿其中。
方才在前厅,那位先前不怎么说话的青鹤郎君和新纳的曲郎君的态度……
“少爷,您慢点,别摔着。”裴衍之正在复盘方才前厅的事忽然看到小孩子匆匆忙忙地朝他这里跑来。
“我要去看阿爹——”谁知小孩子跑的太急,也没看路话还没说完就摔在了地上,好巧不巧正好摔在了裴衍之面前。
“你是谁?”小孩子也不怕疼,摔了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土,瞧着裴衍之眼生,好奇地盯着裴衍之看,“我以前怎么没在府里见过你?”
这小孩约莫五六岁,生的也是白净细嫩,一双乌黑的眸子乌溜溜地转着显然是在想裴衍之是谁。
这副眉眼活脱脱的就是缩小版的徐郎君,让人想认错都难。裴衍之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