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璋倒是不以为意,大手一挥把福子打发走了:“无妨,本王不挑,何况这莲子羹是岳母大人做的,哪里就是俗物了?”
这话一出,裴衍之手一抖差点把墨汁滴到账本上。
裴衍之稳住心绪,将墨汁擦去:“我母亲可不敢高攀王爷,她年纪大了受不得惊,还请王爷慎言。”
谢明璋白了他一眼:“本王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先前你说想让她老人家回老家度日,可本王想了许久还是让她留在上京吧,你们母子还能互相照看着点。”
裴衍之起初还以为是他听错了,没想到谢明璋继续道:“听长平说,近日春熙堂人多事杂,秦夫人年事已高,怕是会扰他清净。本王已经嘱咐刘嬷嬷让人把后院收拾出来了,改日让她搬进去吧。”
裴衍之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先前贵妃拿他母亲做人质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又岂可再次把母亲交到别人手中:“倒也不用,这上京我母亲住不惯,还望王爷高抬贵手,让她归乡养老吧。”
谢明璋本想再劝,就见秋露端来了一碗莲子羹:“王爷,您请慢用。”
“你倒是心大,也不怕老家的人说你只知在上京享福,却把老母独自留在家中,不顾她的死活?”没想到谢明璋当真端起莲子羹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不比府里那些厨子手艺差。”
裴衍之嘴角抽了抽:“那也好过母亲因我涉险。这上京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王府又事多人杂,若是哪日被人所害都找不着凶手。”
这话顿时让谢明璋觉得手中的莲子羹都不香了,他将碗放下叹了口气:“都一个多月了,刘嬷嬷和黄太医那里也是毫无线索,那人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种事有一就会有二,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就算他不想做,时机到了他背后的人也会推着他做,王爷不妨静下心再等等。”
谢明璋沉默不语,裴衍之阖上账册,他花了一个多月才把府中的账目盘查完毕。
只能说白郎君被赶回娘家,冤也不冤。
账目多有亏空,瞒账错账更是数不胜数,许多收入和支出连对都对不上,不少钱财凭空不翼而飞。经过他这一个多月反复核算,仅仅账面上缺漏的银子就有两千多两。
这笔钱若是都被白郎君用来贴补白家,至少能保白家十余年吃喝不愁。
昏聩,贪墨,无能,在王府后院讨生活,细究下来桩桩件件都是大罪。可裴衍之观白郎君也不像是贪婪狡诈之人,到底是他识人不清还是背后另有推手?
裴衍之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出口询问:“王爷,白郎君之前府中都是谁在管家?”
“大多都是昭沅在打理。”谢明璋觉得他话中有话,遂问道:“是这些账目有问题?”
裴衍之把账目拿给他看:“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府中第一个被害的可不是徐郎君,而是白郎君。”
谢明璋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昭沅要陷害白溯?”
裴衍之沉默不语,这账目上的疏漏涉及徐昭沅,他也不敢妄下结论。
“那之前闹出人命了吗?”见裴衍之摇了摇头,谢明璋继续道:“这府上有心思的人不少,暗里贪点钱财本王也不在乎,只要事情不摆在明面上,不闹出人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王都懒得管。”
谢明璋的话裴衍之不敢苟同,反驳道:“那白郎君就不能得个公道吗?难道就要平白受冤?”
“因他庸弱无能,昭沅险些丧命,你当真觉得他是无辜的?”谢明璋翻了翻账本,“昭沅管家的时候可从没闹出过人命官司,难道不是更说明白溯无用?本王没把这个账本交给大理寺,只是将他遣送回家已经算仁慈了。”
“裴衍之,白溯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在王府中也不要再提这个名字。”谢明璋说完便拂袖而去,头也没回不回地离开了。
裴衍之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可却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自打谢明璋走后,裴衍之坐在书案前对着账册发呆。秋露生怕出了什么事,小心地提醒道:“王君,该用晚膳了,您都坐了半个时辰了。”
“不用了,我先去看看母亲。”既然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谢明璋府上的事情还不值得他为此劳心伤神。
想起王爷临走前的嘱咐,秋露只好将原话转答:“王君,王爷走之前说再过几日就是中秋,陛下和贵妃娘娘在宫中设宴,到时您和王爷都要去赴宴。”
“还有王爷已经准了让秦夫人回乡,等中秋家宴过后就让长平送秦夫人回嘉陵。”
“没了吗?”
秋露也知道他最近在为白郎君的事情纠结,可有些事事她也不好一直瞒着:“还有……我听人说,白郎君没了。”
“什么意思?”裴衍之心神恍惚,“他不是回白家才一个多月?”
秋露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