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秋露闻声匆匆赶来时,就看到刚醒没多久的王君又晕了过去,而自家王爷已经大步流星地去了后院。

    她轻叹一口气,洞房内喜缎未撤,红烛未灭,两个当事人却不欢而散,怕不是个好兆头啊。

    “夫人,您慢点。”福子扶着秦夫人来时就看到儿子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一身红色婚服深红色的血迹还未干。

    此情此景秦夫人不由悲从中来,坐在榻前握住裴衍之的手忽的哭出声来:“我苦命的儿啊,都怪为娘的没用,连累了你。”

    她虽是是个乡下妇人,却不愚笨。那些人到嘉陵去接她时便心生疑惑,只是她一介妇人,哪能拧得的过那些官爷,只能乖乖被带到上京。只是没想到那位神仙娘娘会用她来威胁她儿子接受这门婚事。

    他们都说上京皇城是钟灵毓秀的吉祥地儿,更是读书人的好去处。裴衍之从胎里出来便有心疾,时常还会有咳血之症。她遍访名医,那些大夫都对此束手无策,只说要好好休养,一切静待天命。好在上天眷顾,磕磕绊绊地长大成人。

    她这个痴儿子没别的嗜好,就是爱读书。起初也只是拿来解闷,后来一位同乡中状元后回乡探亲,他偶然看到意气风发的状元郎骑马游街,便也想有朝一日能像那位状元郎一般蟾宫折桂。

    从那之后即便体弱多病裴衍之也是日夜苦读,勤学不怠。好不容易熬到能参加科考的年纪,没想到竟会被圣上赐给皇子冲喜。

    她知她儿有凌云志,可如今却做了笼中鸟。

    “夫人,张太医来了。”秋露见秦夫人神色悲戚,宽慰道:“张太医医术高超,王君不会有事的。”

    秋露见张太医把脉时霉头都皱成一团,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王君是嫁来为王爷冲喜的,若是真在大婚夜毙命而亡,那他家王爷的名声岂不是雪上加霜?

    张太医沉吟片刻,问道:“夫人,王君从前可是有旧疾?”

    秦夫人频频点头,“是,衍之生来就有心疾,严重的时候还会咳血。不过这几年养的仔细,没怎么犯过。太医,可是有什么不妥?”

    张太医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气怒攻心引发了旧疾,还按先前的方子养着就行。”

    写完药方,张太医嘱咐道:“秋露姑娘,切记王君这病只能静养,不能动怒、操劳,若是再动气怕是会影响元寿。”

    “您放心,秋露会仔细侍候的。”秋露拿了药方,送走张太医便唤小丫鬟去煎药,秦夫人守在儿子床前,半步也不肯离开,直到天明。

    按照宫里规矩,新婚次日,皇子需率王君前往太和宫向陛下和皇后行朝拜礼,还得去向生母请安。

    只是这次楚王府办喜事是为了给王爷冲喜,圣上念着楚王病体未愈,特意降下恩旨,太和宫那头的朝拜礼,待楚王身子见好后,挑个吉利的日子再补上就是。

    福子只觉得自家少爷这亲事办得憋屈。昨日大婚,那些繁琐的跪拜大礼也都是由他家少爷一人完成的,楚王就站那儿鞠了两个躬;新婚之夜,王爷不仅对自家少爷出言无礼,还把他给气病了……

    福子越想越气,福子攥着捣药杵的指节发白,石臼里的茯苓被砸得粉碎:“在老家,府里的郎君都知道晨昏定省,现在都什么时辰了郎君们没一个来向少爷敬茶请安的。他们不是说王爷先前纳了不少郎君吗?”

    秦夫人急忙打断他,“慎言!这里可不是在嘉陵老家,能由着你没大没小地乱说话。刚刚那话要是被人听去,不仅要受皮肉之苦,还可能丢了小命。”

    裴衍之半靠在描金拔步床上,绣着并蒂莲的缎面被角掩住他发颤的指尖:“不来倒也清静,反正我也懒得见。”

    秦夫人把药端给裴衍之,见儿子虚弱地连药碗都拿不动,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拿着袖子赶紧把眼泪擦掉,小心地把药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都是儿子不孝,连累了母亲,不然您也不用整日担惊受怕。”裴衍之知道这些话苍白无力,可母亲眼睛都哭肿了,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等见到贵妃娘娘,我就求她放您回老家。我已经如他们所愿为六皇子冲喜,总不至于还把您当人质扣在府中。”

    “那你呢?”秦夫人担忧地看着他,想起方才那个太医的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知儿莫若母,他这儿子虽说生来体弱多病,却处处争强好胜,心高气傲得很。

    “儿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口气争回来!我并无过错,凭什么要处处被他们刁难、折辱……咳咳……”一句话还没说完,裴衍之就咳得喘不上来气。

    这话让秦夫人怕极了。她颤抖着抓裴衍之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太医要你静养,若是再动气怕是会有损元寿。”秦夫人说到此处强忍着眼泪,“什么功名面子,娘都不看重,娘只要你好好地活着。”

    说到最后,秦夫人几近哀求,裴衍之看母亲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定定地看着母亲,分明才离家几个月,母亲竟苍老了好几岁。

    秦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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