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竟忘情地抱着儿子大哭起来。秋露闻声赶来,只见秦夫人抱着王君哭的不能自已,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母亲,您别哭了。”裴衍之知道母亲在担忧些什么,无非是怕他折在这楚王府。裴衍之只能说些软话宽慰她一二:“儿子定当倾心竭力,护自身周全,绝不因外物扰心乱神,拼尽全力活个百八十年。”
秦夫人被他的话逗笑了,终于止住了眼泪。随即又听裴衍之说道:“既然已经身陷楚王府,即便我与楚王并无夫妻恩义,生死也与他绑在一起。母亲忧思纵多,终是无益,不如随缘自处,还能做个富贵闲人。”
秋露也在一旁相劝:“老夫人,您放心。王君到底是王爷迎娶的正君,哪儿能真折损了他的颜面。只是如今王爷还病着,府里难免会有些疏忽。等王爷病好后,定会把面子给王君补足的。王君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当真?”秋露是府中的大丫鬟,说的话想必也有几分真,可裴衍之这几日受的委屈却是实打实的。不过若她还要揪着不放,怕是要给儿子添麻烦。
裴衍之刚到府中,也不知秋露的为人和底细,不好让母亲一直留在这里,便嘱咐在一旁的福子:“母亲累了,你先送她回去歇着吧!”
“是。”秦夫人还想再嘱咐几句,看到裴衍之对她摇头示意,只好将那些话咽回去,一步三回头地让福子扶着回了后院。
待秦夫人离开后,秋露便一直神思恍惚,连给裴衍之续茶的水溢出来也未曾发觉。裴衍之虽说来府里的时日尚短,却也知道秋露行事沉稳,办事老练。
喝过药后裴衍之精神好了许多,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秋露说着话:“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说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秋露自知失态,慌慌张张地把溢出来的水擦干净,“王君说的哪里话,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刚刚办事出了岔子,被管家责罚了几句损了颜面罢了。”
秋露把茶盏递到他手中:“倒是王君,张太医说您不能劳心费神,您莫要多想。”
裴衍之心思细腻,秋露面上一晃而过的慌乱当然没有错过。本就没打算她能说实话,她本就是王府中的人,有什么话自然不会跟他这个外人说。
“你既然没什么话可说,有些事我是百思不得其解,还望秋露姑娘能为我答疑解惑。”
秋露躬身向他行礼,仪态从容地笑了笑,“陈管家派奴婢侍候王君,为王君分忧解劳是秋露分内之事。王君想问什么,尽管问便是。”
“第一个问题,你家王爷后院有几位郎君?”秋露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虽说昨晚王君跟王爷闹了个不欢而散,可好歹也是新婚,怎么才第二天就问起了这个?
虽不明所以,秋露也得如实回答:“回禀王君,王爷府中拢共有五位郎君,等您身子好些,他们来请安敬茶时您自然就能见到。”
秋露打量着裴衍之,只听他继续道:“按照礼制,新君进门第二日,府中的郎君都要向正君来请安。不过,这等内院后宅的事跟王爷关系不大,他缠绵病榻与否又怎能影响这个?”
“再说了,前段时日我重病昏迷之时,该过的礼数也没少了一样。今日这般无非是上头的意思,教人刻意免了。”说到此处,裴衍之自嘲地笑了笑,“你家王爷和圣上又怎会顾忌我一个寒门贱民的想法?”
秋露没想到王君心思竟如此细腻,“不瞒王君,今日的敬茶请安是王爷取消的,因为叶郎君昨日跟王爷吵架,不小心伤了手。刚刚圣上还下旨,赐给王爷一位贵君,三日后成婚。圣旨中还说到时候让您带着他一道进宫领旨谢恩。”
裴衍之心下了然,看来这楚王不仅有旧爱还有新欢,这楚王府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那第二个问题,你家王爷当真重病缠身吗?”他拢共就见过楚王两面,可怎么看他也不像重病之人。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秋露回得坦然,“王君乃是久病之人,这个应该比谁都懂。”
果然确实如裴衍之所想的那样,楚王重病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他这个从小就靠药续命的药罐子竟被送来给一个假病之人冲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三个问题,按你所说三日后还会有位贵君入门,你家王爷若真需要人冲喜,直接娶他便是,为什么给你家王爷冲喜的人非得是我?”
裴衍之实在是想不通,他跟楚王素未相识,也毫无交集,为什么这冲喜的人选就偏偏选了他。
秋露摇了摇头,“扑通”一声跪下,伏地而拜:“奴婢不知,奴婢只知无论是三日后要进门的那位贵君还是您,都是圣上亲自定下的,就算是我们王爷也做不得主。秋露不敢妄自揣测天子心意,还望王君明鉴。”
秋露吓得头也不敢头,直到听到王爷的声音才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