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今年的中秋夹在国庆小长假里,河头村小学的每位教师一进门都被校长发了一份月饼礼盒。陈璟不清楚这往年都没有的福利今年为什么突然有了,但碍于场面也不得不收下。
盒子外表是宝蓝色的,里面有四个陈璟巴掌大小的小盒子,分别是五仁、豆沙、枣泥和蛋黄莲蓉经典口味,包装袋上都写着180g,份量不算轻。
梁玉兰笑着说:“感谢刘校长啊,今年有心了,有心了。”
刘文柯回道:“哪里,大家吃的开心就好,我也就是图个给大家营造点节日气氛。”
梁玉兰点点头,随即习惯性地招呼陈璟道:“陈老师,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呀,我家里还有好些别人送我的礼盒,要是有你喜欢吃的我给你拿来,免得又被我留到过期了。”
陈璟把礼盒盖子稳稳地合上,转身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谢谢梁老师了,我不太爱吃甜食,刘校长给我发的这盒就够了。”
梁玉兰慢吞吞地嗯了一声,然后在陈璟快要转过身时又说:“陈璟,我家里还有个那个什么鲜肉月饼,整整一大盒,昨天我儿媳给我寄来的,我尝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听说申城人都爱吃这个,你在那里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应该吃过不少吧?”
陈璟连忙拒绝:“吃是吃过,但是不用——”
梁玉兰却一口定下来了,“好的,小陈老师,我知道了,我晚上就叫我孙子孙女给你送去。现在不说了啊,我好像听到上课铃声响了,这群小兔崽子,我要是不赶紧去他们可不得把教室天花板给掀了。”她不等陈璟继续说话,拍了拍手里的教案立刻就从门口走出去了。
陈璟伸出的手指就这么愣愣地悬在半空中。
片刻后,陈璟对上了刘文柯的视线。只见刘文柯朝他明显很尴尬但又很勉强勉强地挤出一个尽量不尴尬的笑容。陈璟心里凉了一下,明白了大概,然后回敬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刘文柯似乎被他笑愣了,缓了会儿才迈着轻缓的步子靠近他的办公桌,“陈老师,你要是喜欢吃哪个口味跟我说,我家里和梁老师一样也有很多月饼,经常放到年底才发现它们过期了,小陈老师尽管开口啊,就当是为我解决负担了。”
陈璟无奈,只能道:“嗯,谢谢刘校长。”
没想到办公室里刚收了个开门蓝,陈璟下午一进教室又收了几十个小月饼,都是热情的学生们硬塞的。
陈璟说不想要,他们就一窝蜂地围上来把陈璟堵在讲台上下不了,陈璟手忙脚乱地阻挡,他们就往陈璟背包里塞。
陈璟怕他们摔了,连拦都不敢拦,就一直用手扶着贴着自己大腿根和腰的小萝卜头,有时候看到女孩子混在里面了又赶紧扯着人家的胳膊拉开距离。小孩子看他那样,闹的就更急切了。
从教室走回办公室时,陈璟拎着一书包月饼,衣服裤子皱巴巴的惨样子还被一干同事笑了好久。
梁玉兰慢悠悠地拧着保温杯盖感叹道:“看来我之前担忧陈老师月饼不够吃还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我都能拿上好几个小朋友送的,早该料到咱们教师节收鲜花和贺卡最多的陈老师会有多战绩累累啊。”
陈璟无奈地扯了扯裤兜,确定里面没有剩余的小零食了才放心地用手压了压布料抚平褶皱,然后对着门口的镜子开始正式整理自己的着装,扶正眼镜。
四年级的小孩不仅塞了月饼,还塞了好些乱七八糟的小零食,魔芋爽,辣条,咸柠檬糖。
下午还要去上五年级和六年级的课,那里的小孩他就更熟了,还有几个是陪他卖过杨梅的,陈璟想到就感觉头疼,很想跟音乐老师和体育老师换换课。
谁知道他一个主科老师,居然有一天想……
但也只是想想,毕竟接下来七天的数学作业他亲自去布置才放心。
于是,陈璟故意把四年级送的食物都装在书包里,提着包,拿着教案,云淡风轻地踏进教室。
五年级的学生们束手无策,只能含着“卧槽”“啊啊啊”的声音把陈璟的裤子口袋装满了。
六年级课的时候,陈璟也故技重施。
本以为闹剧就此结束,等到陈璟满载而归地走回到自己家时,这才意识到那些学生是知道他家在哪里的,学校离他家的距离也没多远,也才意识到他对他们一贯以来的放纵究竟造成了多严重的后果。
……
客厅里,一整个桌子上都是五颜六色的小塑料袋。地上,也有几十个小糖果。
傅晏青从房间里走出来时,陈璟才勉强从呆愣的状态回过神。
他把鼓成一个大包的背包轻轻放在长凳上,然后坐在另一条长凳上,手指捏了一个哈密瓜味的小月饼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片刻后,一口悠长复杂的气息从胸口吐了出来。
拜这些学生所赐,他的教案和笔记本都差点塞不进包里了。从办公室出来时,他不知道被多少学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