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已经被陈璟晾在院子足足半个多小时了。快十月份,虽然气温是凉爽了些,但树下的蚊子还是凶狠的可怕。傅晏青都差点怀疑陈璟是不是给那些蚊子下了命令,今晚必须把他全身上下的血吸干。
……好吧。其实是他的血型招蚊子。
是他故意揣测陈璟的用心。可傅晏青还是在心里愁的难受,陈璟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谁允许的?!他都没忘记陈璟爱喝温水,还特地在陈璟回家前准备了三个保温壶的开水,其中一壶还放了厨房茶罐里的茶叶……虽然那个茶叶的质量确实有点太一般了。
“阿璟!快开门,有人找你!”
傅晏青在打开院子大门看到连春英的第一秒就蹿到了台阶上,边喊边大力拍门,生怕陈璟躲在房间里工作得太用心而听不到。
连春英却被陌生人的面孔吓了一大跳,篮筐都差点被指甲抠烂。
心里恐惧,她正要转身快步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逼的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手心在裤子口袋蹭了蹭汗,又小心翼翼地绕着傅晏青走上台阶。
“连姨?”
连春英瑟缩地笑笑,站定时的位置和傅晏青隔了快三米。
陈璟的视线略微向下,在看到臂弯里的鸡蛋时又飞速抬起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平静地问:“连姨,你找我有事吗?”
连春英下意识摇了摇头,但很快又很用力地点点头。
对于杨磊的母亲,陈璟没有太多想要深入接触的想法,于是维持着半堵在门口的状态继续和她对话。连春英弯腰,把篮子小心地放在门边,“小兵,这是……这是……”
陈璟没等她说完就把东西捡起来放回连春英的手里:“连姨,不用不用,我妈现在不住在这,你送过来她也吃不到。你等她出来再送吧。”
连春英的脸色迅速地白了下去,那是一种介于苍白和惨白之间的神色。
傅晏青瞥了一眼,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连春英:“不……不是给她的,是……”
陈璟却笑着点点头,拿捏着一贯熟悉的温和声线强行打断道:“嗯我知道我不需要,谢谢连姨。”
他抬起头,像是很遥远地眺望了一下村子里的小路,然后自顾自道:“天好像快黑了诶……”想了一会儿,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傅晏青,极为自然地吩咐他:“你要不然送送老人家,她年纪大,腿脚和眼睛都不像以前那样利落了,要是路上不小心踩着绊着什么东西,那就糟糕了。”
陈璟说这话时傅晏青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陈璟望向他时脸上久违的正常笑容出神。
连姨哪会同意,赶紧摆手拒绝。陈璟这时却伸手拽了一下傅晏青的袖子,把傅晏青连人带魂地扯回了现实:“连姨,没关系的,他在这里白吃白喝了两天,现在正好帮我干点活。”
正好余光又发现连春英想伺机把鸡蛋篮子留下,陈璟顺理成章地一把抢过然后塞到傅晏青的怀里,“那个,谁……嗯对,你跟连姨去的时候可别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
傅晏青本来因为突然被陈璟嫌弃还有点生气呢,这么一听陈璟连他名字都不肯叫又哗地来劲了,“怎么,你居然敢让我去?我要把那东西弄坏了怎么办?你是不是还得来人家家里帮我赔钱啊?!”
“……弄坏了?”陈璟凑近地看了他一眼,笑笑。
然后在傅晏青潜意识抬起脸的眼神里陈璟又迅速撤离,一脸无所谓地说,“弄坏的话,你就留人家那里打扫卫生呗,什么时候还完钱了什么时候再滚回申城。”
“……”
明明就差几厘米了。傅晏青不甘心地收回牙齿,舔了一口燥热的嘴唇。
但是这会儿陈璟却没有表情了。
明明站在不到两步的距离之内,他却看看地板,看看门框,看看柚子树,始终都不想分半秒的眼神给他。
不多时,傅晏青感觉自己气得脑仁发涨,一时半会儿还疼得想扑上去咬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陈璟一冷脸他的心就凉飕飕地厉害。
想了几秒没想出答案,眼看着黑漆漆的夜色里陈璟的眼神冷得都快凝成冰渣子了,傅晏青才后知后觉地掉转头,跟着逃跑似离开的连春英走了。经过院门时还特地把门拉开到最大。
一路无言。
一个像是逃命,一个像是锁魂。但两人的步伐都不约而同地一直在加快。
转过三个拐角,见连春英越走越快,周围的光也越来越亮,路上有好几摊水迹折射着刺眼的光影,傅晏青在连春英后边提高声音地提醒道:“阿姨,慢一点!慢一点!慢一点!!!你再走快了,我手里的鸡蛋都要被撞碎了!!!”
可一听这话连春英走的就更快了。气得傅晏青都想在那摔了篮子直接不干了,他堂堂傅晏青,启思科技毫无疑问独一无二的继承人,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