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刚开始就自荐当班长,一开学就申请进入S大校级学生会策划部,半个月后顺利加入,并且同时称为学校图书馆的学生兼职助理,说的好听叫助理,其实就是勤工俭学。
一个小时25块钱,一个月最多能挣1000块钱,多了学校就不让做了,于是陈璟就把目光转向校外,干起了家教。
到了期中考,他又把图书馆的工作给辞了,专心备考一年级的基础课和专业课,经常在宿舍一楼的公用自习室复习到凌晨,然后又在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跑步,七点十五分回宿舍洗澡换衣服,七点四十分边走边吃包子和鸡蛋,拎着豆浆上早八的高数课,收作业,发布签到二维码,下课后问教授或者助教题目,九点五十五分又找空教室上网课刷题,中午食堂吃饭,顶多回宿舍睡个午觉,然后下午又上课自习写作业网课刷题,晚上不是学生会的事务就是校外的学生家教。
好忙啊。
他简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陀螺,永远不停歇地转啊转啊。
傅晏青看着他转都感觉头晕,连续好几周晚睡早起的又把他那个莫名其妙的头疼给弄犯了。
一段时间以后,傅晏青感觉自己眼周的黑眼圈都深了。
可是,他几乎没跟陈璟说上话。
这都快成了傅晏青难以解决的麻烦了。
你让他主动去找陈璟,自己先开口,还不如让傅晏青一头撞树上。
他那张嘴,上下一闭,主动开口了不是吐槽那就国粹,问候对方父母都还算好的了,一个太礼貌就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雨露均沾地问候了个遍,要是再客气点,可能都可以把那人请进局子里喝喝茶聊聊天了。
所以啊,破解这个死局,只有陈璟主动来找他。
冲击力一给到位,傅晏青掌管舌头和牙齿的链条都会迅速卡壳,脑袋空白,铁齿铜牙被一声礼貌温和的“傅晏青同学”直接给砸成了破铜烂铁,反倒不容易出事。
这真的不是傅晏青夸张,因为开学那一天还有偶尔的几次点名,傅晏青的状态都完美应验了这个定理。
有时候,傅晏青都怀疑陈璟上辈子是不是当人鱼的,一说话就把他搞的晕头转向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丢脸都丢到仙女座星系去了。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可能只是因为这种端正且礼貌的语气听的太少了,还没免疫,所以这个样子应该也算不上什么着了魔或者中了邪。
就这样的。
他们一直到了大三都没怎么说过话。
傅晏青渐渐的,也对和陈璟接触这件事情不太执着了。
他在申城,他姓傅,自然是有自己长期熟悉的圈子和玩伴,根本不缺人陪他聊天。
直到有一天,他在某个S大附近的酒吧里看到了陈璟。
一个比陈璟矮很多高年级但身体却胖上好几圈的学长在逼他喝一整排颜色奇异的酒。
傅晏青酒量好涉猎范围广,自然知道那些度数有多高。而且高就算了,里面多半会加很多不干净的小东西。
傅晏青本来站在二楼楼梯口透气,看了一会儿就迅速下来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想好的“英雄救美”泡汤了,因为陈璟把酒全都泼到了学长身上,还把学长手腕抓到头顶,用手肘往肚子和脸脖子上砸。漆黑的环境,暧昧的红绿色光影,和冰冷模糊的侧颜,傅晏青一瞬间竟然以为他们是在拍电影。
等到回过神时,原来是学长看到他了大喊他名字呼救。
陈璟回过头也看到了他,压着学长的身体不动,但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皱。蓝色的灯光这时正好打在了他沾着血的手指,曲线过分凌厉和流畅,食指的小伤口若隐若现。
咚。
就那一下,傅晏青就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了。
咚。
再一下,陈璟就看着他说:“你要救他?”
……不。
傅晏青小声地呢喃道:“你要救我。”
陈璟:“什么?”
傅晏青知道他没听清,但还是被自己冲动下的话语给羞耻到了,迅速说明自己的来意和帮助陈璟的意思。陈璟仔细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勉强信了。
等待救护车来的时候,陈璟拿地上的矿泉水给自己洗手。
他的手掌不算很大,但手指极为纤长,骨节清晰宛若竹节,透明的液体在手背上流淌,带走红色残留物,最后在微微张开的指缝里缓缓落下。
不,不是缓缓。
重力加速度没变,空气阻力变化不大,水流的速度不可能在一天内减缓这么多。
……一切都是因为傅晏青一直在脑海里回放这段视频。
在这十几秒的漫长时间里,傅晏青突然有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希望陈璟的手不是在玩水,而是在玩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