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璟醒来时才七点半,他熟练地把手臂上压着的人撕开,往床中央扫去,然后下床洗漱,换好衣服去一楼的餐厅吃早餐。
余见柔正坐在客厅喝茶,见到陈璟笑着点了点头,“小陈,这么早就起来了?阿晏还在睡吧。”
桌上摆着的是金枪鱼番茄三明治和牛奶,陈璟向来喜欢中餐,也不喜欢生食,但现在在傅家,他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
吃了一半,余见柔突然走过来,拉开他对面的那把椅子,眉眼带笑,像是想和他聊点什么开心的事情。
陈璟在心底叹了声气。他不喜欢独自面对傅晏青的家人。虽然笑得一个比一个友好高贵,但话语间余光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高傲与俯视,都让陈璟无比厌烦。
“小陈,听说最近一个月,阿晏他又去好几次XIMOON?”
陈璟顿住,放下手里的玻璃杯。原来不是流于表面的长辈寒暄,是蓄谋已久的兴师问罪。还好。
陈璟笑笑,“确实。”
余见柔抚摸着浅紫色的美甲,“小陈啊,我知道你是个管得住自己的乖孩子。但是呢,阿晏你也知道的,骨子里绝对也是个好孩子,但身边总是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人会喊他去那些糟糕的地方,他这人善良,总是喜欢去捧场……但那些地方,终究还是不干净的。”
“嗯。”陈璟点头,“阿姨,我知道的。”顿了下,他很诚恳地看着余见柔,“我以后会多劝劝阿晏,尽量多回家,少去那些地方。”
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傅晏青下来了。
没有人喜欢听到背后有人议论自己的是非,特别是傅大少爷。
陈璟也就不再继续说了。余见柔也是,笑着抚了抚耳边的碎发,“小陈,你果然是个好孩子。阿晏有你在身边陪着,我很放心。”
傅晏青疑惑地拉开陈璟身边的椅子,抱起双臂,看着两人,“你们在说什么呢?一个笑得比一个渗人,跟服装店的假人模特一模一样。”
余见柔:“……”糟心。
陈璟:“……”他把手边的餐盘推过去,“吃饭吧,你最爱的金枪鱼三明治。”
余见柔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心脏的阵痛,柔声道:“阿晏,我刚刚在和小陈聊你们的婚礼,小陈说他不喜欢太华丽的装饰,希望一切从简,我正劝他呢,你不是喜欢那个玫瑰海铺成的T台嘛?”
陈璟眉头蹙起,握着牛奶杯的手一抖。
耳边就听到傅晏青得意地嗯了一声:“从什么简?我们傅家这代人的婚礼就这一场诶,肯定要大操大办,越华丽越好,让申城所有人都看看我傅少的风光!让贺时杰他们羡慕死!我还要买一个无人机队,在长江入海口那组合成我和阿璟的脸,在对面的大楼上实时滚动播放我们俩的名字……”
陈璟越听,心越惊。
傅晏青半真半假地说着,忍不住转头看看陈璟脸上的神情,他就是故意在逗陈璟,心想这个一本正经的工作狂,听到这估计已经害羞地脸红了吧,想想就让人心痒——
没有。
陈璟的脸白的奇怪。不像是害羞,也完全和高兴激动搭不上边。反倒,像是逼自己镇定的勉强。
傅晏青的心也不自觉地凉了,像是从岩浆翻滚的火山口一跃而下,摔进寒冷刺骨的极地海水里。
余见柔看着傅晏青骤冷下来的脸色,循着视线,满脸不悦地看向陈璟,“小陈,你在想什么呢?难道我和阿晏他爸决定给你们补办婚礼你不高兴吗?”这可是对你的认可,愿意把你作为我们傅家人推出去给申城的达官贵人,你应该知足,应该觉得感恩,以后对我们和阿晏都更尊重和上心,难道不是吗?
后面的话太赤裸裸了,余见柔没说,但是她相信陈璟听出了言下之意。
余见柔是一个全心全意爱儿子、把儿子的开心和幸福当成全天下最重要的事情的好母亲,陈璟一直都知道。
“抱歉。”陈璟喝了一口水,白着脸诚恳地道歉道,“对不起,婚礼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没想到。”
“哦。”余见柔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愿意吗?”
她根本不在意陈璟的意见。要不是傅晏青在场,她都准备随口通知一下。
”愿意,当然愿意。“陈璟笑笑,“我很惊喜,也很感激。”
陈璟转头搂了下傅晏青的肩膀,轻轻安抚这个面色不佳的大少爷道:”阿晏,抱歉,让你不舒服了。“
好一顿轻哄细语,傅晏青才恢复了正常,慢慢吃起了早餐。心底却是彻底埋下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地雷。
呵,他心想,等到婚礼上陈璟眯眼笑起来,他可得好好把这张照片洗起来摆到客厅正中央,逢周年纪念日必取笑一番!
吃完早餐,俩人收拾完便载着傅德成和余见柔送的几大箱水果月饼和甜品离开了傅家别墅。
一路上,陈璟和傅晏青谈笑正常,俨然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