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嫌隙。
回到市区的房子,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保姆在厨房里做饭,傅晏青去书房里打游戏,陈璟则面色平静地走进卧室。
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陈璟看着入目之处温馨而舒适的房间布置,缓缓地贴着墙壁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婚礼?
真是可怕。
藏于暗处的杨磊还在步步紧逼,母亲的存在,过去的感情,陈璟的谎言,桩桩件件都是悬于陈璟头顶的达摩克斯利剑……而现在,傅晏青还邀请他大肆炫耀俩人的恩爱。真不知道杨磊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半夜往他身上泼汽油。
陈璟头痛极了,曲腿坐在地上想了许久。
杨磊这事必须尽快解决,他背后的人也得今早挖出来……婚礼提上日程后,这事就拖不得了。
“傅先生,陈先生,饭做好了,可以出来吃了。”
“好,我这就来。”
陈璟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看了眼右手食指上的伤痕。
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
晚上九点。申城的市区灯火璀璨,远远看去,十几栋立方体的写字楼从沥青路面拔地而起。
林庭西回复完飞书上的最后一个消息,探头看了看组长办公室,那里早就熄灯关门,傅晏青总是在六点准时下班。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她又看了眼灯光明亮的副组长办公室,起身走过去,叩叩叩敲响门板,“陈璟,还不下班吗?”
“再待几分钟。”
陈璟头也没抬地看着电脑,蓝绿色的光影在干净洁净的镜片上清晰地倒映着,衬得他面无表情的脸庞极为冷淡肃穆。他近视度数不高,只会在工作和学习时戴上眼镜。
林庭西叹了声气,“好吧,陈璟,那我先走了,我是受不了了。”离开前她还是补充了一句,“别熬太晚,不然我怕我以后被分到秃头老李的那个组。”
“嗯,会的。”陈璟勾了下唇角,“保证让你跟着我做到退休。”
一晃又到十点了。
陈璟关掉电脑上英文合同的页面,揉了揉太阳穴,顺便低头看了眼手机。傅晏青在十分钟前给他发一句微信,“阿璟,我今晚就不回家了,有朋友过生日,别太想我哦~[墨镜][墨镜]”
陈璟:嗯。注意安全。
他不知道的是,傅晏青在看到这条消息时有多烦躁。包厢里摇滚音乐震耳欲聋,酒气熏天,四周的年轻男女不是在暧昧调情就是在激烈拥吻,而傅晏青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独自把眉头皱成川字,任谁看了都不敢轻易靠近。
手机屏幕上回信,短的让他好似费劲巴拉地拆了个精致礼盒最后却发现只有一把特价牙刷那样难受——
多发一条会死?多打一个字会死?回一个表情会死?打个电话催促他回家是要了陈大工作狂的命吗?!
终于在十一点半,陈璟关灯离开了办公室,然后慢悠悠地靠在关了大灯的前台打了一辆车,目的地写的是离家三公里的酒店。
不多时,车子来了。
陈璟走到门口,近乎是以一种冷静到麻木的态度看着车窗降下时露出来的熟悉面孔。
杨磊冲着他挑了下眉,然后满怀恶意地欣赏完陈璟震惊眉头紧锁的表情,笑着说,“看到我,就让你这么不高兴吗?以前不是老喜欢说三石哥是全世界对陈璟最好的人吗?最爱三石哥了?”
“闭嘴。我没有那么恶心过。”
陈璟嫌恶地转过脸,手指按亮手机屏幕来回滑动,似乎想取消这个订单。杨磊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后就猛的往下拍。
滴————!!
极为嘹亮的一声,把经过的路人和把守在启思前台的保安全部吸引了过来,几个人往陈璟身边走。陈璟瞳孔紧缩,然后看到杨磊毫不畏惧地对他说:“上车,别逼我闹大。”
陈璟犹豫片刻,还是赶在保安出声询问前拉开了车门。
一路超车擦线。杨磊还是那么不要命地猛踩油门,似乎每看到陈璟皱一次眉他心底的怒火就会减轻一分,滔天的仇恨和怨念才能得以短暂的平息——当然,还是只有把自私自利满嘴谎言的陈璟推入一无所有无依无靠的境地,才能彻底挖去他心底的痛苦。
到了目的地。
杨磊把车停在路边,路灯正好靠近陈璟那一边,光把他的侧脸描摹得很是朦胧。
陈璟像是皱眉冥想了一路,最后看着窗外红红绿绿的广告牌,那里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他有会员卡可以申请包间,突然说:“杨磊,我们好好谈一下吧。”
快点咬钩吧。
杨磊低低笑出了声音。他一把抓起烟盒揣进口袋里,迅速地开了门,“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