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陆祉澄很快被“送”了回去,锁在她被打扮的那间厢房,婆子们临走之前还觉得不放心,又给门多上了两道锁。

    她拆了快把脖子压断的头冠,松了扯得头皮疼的发髻,还踢掉了不合脚的绣花鞋。

    桌上有提前备好的茶水点心,陆祉澄将其一扫而空,肚子填饱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发呆。脸颊贴着触感温凉的木桌,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个字——

    烦。

    这屋子里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婆子给她点了哑穴,甚至还不能自言自语的娱乐,陆祉澄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结果闭着闭着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是听见一声来自角落轩窗的响动。

    “咔哒”

    轩窗被人从外推开,翻窗跳进来个还未到抽条年纪的小少年。

    他生得唇红齿白,与下午在柴房门口见过的上官子舒有七八分的相似。梳着高高的马尾,戴玉冠,衣裳也是簇新的喜庆朱衣,微微昂着下巴,眼神清亮,像只高傲的小孔雀。

    “你就是我嫂嫂?果然像他们说的一样……哎,你怎么哭了?你为何要哭?”

    见到陆祉澄满脸的泪,小少年蓦地愣住了,急急地跑过去站在桌前,连窗子都没来得及关。

    小少年揪着手指紧张地看着陆祉澄,都不用她开口,他就把能说的一口气全部都招了:“嫂嫂,你快别哭了,叫人看见了报给父亲我又少不得挨一顿揍了。我真不是来故意吓你的,是那些婆子们将正门锁住了,外头还有怀真哥哥的护卫,我没钥匙,又不想惊动怀真哥哥,这才从窗翻进来的。”

    “嫂嫂,我真是自家人!我爹爹是庄主,我叫上官子瑜,随师父在外游历,回来得晚没赶上观礼。听他们说怀真哥哥娶了个漂亮的媳妇,我就想来看看,我只是看看……不是成心想吓你的!”

    上官子瑜,上官镇和崔舒悦的小儿子,他哥后期入朝为官,他则留在了江湖,从上官镇手里接管了万剑山庄。有关他的剧情并不多,至于结局也是通过上官子舒的嘴说出,一句话带过。

    陆祉澄抬起手背蹭掉因为打哈欠才掉下来的眼泪,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这小子。上官子瑜与她身形相似,能派上用场,遂心中又生一计。

    陆祉澄疯狂回想巽淇教给她的那些招数,趁上官子瑜离得近,又对她不设防,心一横往他脖子上劈了个手刀。

    “嫂嫂……”

    话断在嘴边,上官子瑜眼皮缓缓耷拉下来,紧跟着身子一软往地下倒去,只听一声“扑通”。

    陆祉澄举起劈手刀的那只手,眼露震惊,还真让她瞎猫撞上死耗子了,这一招竟真使成了。

    陆祉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倒在地上的上官子瑜连拖带抱地搬到了床榻上躺着,扒了他身上的外袍自己换上,这才扯过绣着鸳鸯的锦被给他盖上。

    她嘴里不停歇地嘀咕着罪过罪过,之后马不停蹄地从上官子瑜进来的窗子翻了出去,生怕有人听见动静进来查看撞个正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便又给丢了。

    都说事不过三,这次怎么着也能成了!

    等她跑出去,跑得远远的,看谁还能抓她来结婚?

    陆祉澄丝毫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连呼吸都轻。

    按照电视剧里讲的,万剑山庄这种江湖组织的老巢一般都会有层层守卫。今日有喜事,山庄里鱼龙混杂,即便是主家,也不可能认得每一个来客,正好给她浑水摸鱼的机会。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想来跟着一起混出去不是难事。

    “今夜洞房花烛,亲王妃这是要去哪儿?”

    一道声音自后背响起。

    啊哦。

    陆祉澄看着在夜色下泛着森然白光的长刀,咽了咽口水。

    她尴尬咧嘴一笑,笑出声音之后才发现哑穴已经解开了,能讲出声了。于是赶紧给自己翻窗出来的行为找补:“今夜月色多好啊,屋子里没人我无聊得很,就出来赏赏月,溜达溜达。马上我就回去了,壮士们去前头喝喜酒吧,不用管我,我等会儿自己翻窗子回去,你们走吧,走吧,真不用管我。”

    那一队护卫的领头人脸上有一道骇人刀疤,气质也格外森然,笑起来像藏獒呲牙,让人不敢与之对视:“那属下们便在此陪着亲王妃赏月。”

    “我赏完了!这就回去了,不用送啊,各位壮士留步,留步啊!”

    翻窗出来的时候多么潇洒,陆祉澄爬回去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陆祉澄气喘吁吁,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刚想送到嘴边就听到床榻的方向传来浅浅的呼噜声。

    陆祉澄:……年轻人就是觉大

    一杯水还没喝完,门口就传来开锁的动静,“吱嘎”一声后门开了,陆祉澄迎声抬眼望去,眸光难掩惊艳。

    只是这人吧,有些阴恻恻,白切黑来的,陆祉澄这些日子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

    走入新房内的男人未着喜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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