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径直迈步走向床榻捞起床上的上官子瑜,将他扛起来到门口,递给护卫后才又关上门。回身之后慢条斯理地抽开腰带,解起了手腕处的皮护腕。
陆祉澄愣愣地看着卞清容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直到他都解开外袍才反应过来,结巴道:“你…你要做什么?”
“新婚夜,洞房花烛,阿澄难道不懂?”
男人俊逸清秀的面孔露出很浅的微笑,他周身没有被逼迫的气息,只是有种完成任务般的淡淡死感。
陆祉澄上前一大步,拽住卞清容的衣襟拉起来,不准他继续往下脱了,不自觉提高了嗓门,以为这样便能说服他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你连喜服都不愿意多穿一刻,还让那些人捆着我不给我饭吃,可见也并非真心喜欢我,愿意娶我的。你要是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你就直说,我们摊开来说好好商量不好吗?为何非要如此?”
“阿澄喜欢我穿喜服?可方才拜堂,也没多瞧我几眼,我还以为阿澄觉得我穿喜服不好看,这才换了衣裳过来,若你想看,我再去换了回来,咱们再接着洞房也不迟。”
卞清容仿佛听不懂陆祉澄说话一般,他嗓音温柔,似乎两人是多么耳鬓厮磨的关系。
陆祉澄松开手,指着卞清容,气得说话都结巴了:“卞清容!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一时不察往后踉跄了一步,不等陆祉澄反应过来便已经腾空而起。
视线中天旋地转,浅淡的香气萦绕鼻间,厚重的帷幔落下,坚硬的红枣花生硌着后背,一双手将其抚下床,哗啦啦的一阵响动,绸缎般柔顺的黑发擦着她脸颊滑落,酥酥麻麻的。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楚倒映出自己此刻模样。
呼吸起伏,在一片漆黑之中,陆祉澄听见自己陡然放大的心跳声。
声音紧贴着耳廓,温热的气息扫过那处皮肤,像被火燎一般:“今日我不碰你,但你得配合我做出戏,喊叫两声,屋外有人在看,戏若做不真的话,便只有真来了。”
丝帛破裂的声音,陆祉澄突然觉得手臂那块突然凉了,没忍住惊呼出声:“你撕我衣裳做什么?”
“避火图上不都是这么画的?”
卞清容的话说得一本正经,似乎是真心疑惑,只有能看清楚他表情的陆祉澄知道。
他明显就是在装。
陆祉澄双手抵着卞清容的胸膛,他也并未贴得很近,只在红帐上制造出了影子相贴的亲密假象,现实里两人之间离得十万八千里。
陆祉澄早在折腾时弄乱了头发,同卞清容垂下的发丝混在一起,男人支起手臂撑在她脸侧,刚好按在二人重叠在一起的头发上,她一起身就被扯得头皮生疼:“你压我头发了。”
分明正常的话,落在除了二人以外的人耳朵里,便能引起无限的遐思。
门外的人再也听不下去了,李琅甩袖负气离去:“下山,回玉京!”
“是殿下!”
又过了许久,一声轻快的哨声响起,似是某种传递消息的信号,这哨声很熟悉,上官子舒叫小尼姑也是这动静。
卞清容撤回手臂,身子往旁边被子上一倒。在帐内昏暗的光里看着陆祉澄抱起床头放置的玉枕挡在身前,看向他的一双眼像是要喷火,一副随时要举枕抡他的架势。
陆祉澄说:“听墙角的人都走了,你不用再装了。先前我们所说都做不得数,若非我听他们说你的身份……我竟不知你是,总之,你身份如此麻烦,我不愿意了。除了之前说的,你有什么要我做的,都可以直说,还有一点,做完了能不能让我走?”
卞清容脸上没了笑意,对着陆祉澄轻摇头:“你我礼数齐全,拜了父母天地,此后夫妇一体,自然是扯不开了,阿澄还想抛下我去往何处?阿澄说先前约定都不做数了,那我便只当阿澄对我情根深种,愿与我一道共赴黄泉。”
陆祉澄说这句话都说烦了:“我不嫁你,也绝对不为你殉情,你想都别想。”
“已经嫁了,其余多说无益。”卞清容也依旧油盐不进。
陆祉澄有一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甩开怀里玉枕,在床上抓了几颗红枣塞嘴里了,声音含混不清:“你不讲道理我不和你说。”
“殿下,庄主请你和亲王妃前去说话。”
门外响起侍从的声音。
陆祉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些日子也不是全无了解,她现在是确定了卞清容不会杀她,自然胆子也跟着放大了,抬手丢了个红枣过去,指指门口:“哎,卞清容,你舅找你说话呢,我就不去了,太饿了走不动。”
卞清容翻身坐了起来,身子逼近陆祉澄,伸手从她手里抠走那几颗红枣。长臂掀开朱帐,红烛光托着那张过分旖丽的脸孔,长睫在眼下扫出淡淡阴翳,回眸时虽一双笑眼,但笑意凉薄,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