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类依然位于仙鬼之下,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国师自然知道这位君王的忧心,只是……
看着台下毫无仪态可言的阿七,他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几分烦躁。
“仪式暂时不能进行,他的重瞳太过捉摸不定,贸然行动可能会引起上面的注意。”
话落,沈疾愈的脸上不免也增添了几许躁意,但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忍耐。
毕竟,作为当之无愧的人类领袖,他自然知道“上面”的谨慎。
这样逆天改命的事情要是一个不小心透露出去,先不论仙魔的阻挠,光是人界就要涌起好一波腥风血雨。
可他的身体又确确实实无法等待太久。
“我这身体你也知道,仪式要是不早进行,那这些年的努力通通都要白费。”
其实也不只是他沈疾愈忧心,国师同样忧虑的很。
这次宴会在神坛举行,本来就是打算进行祭天。
可在上神坛前,他卦卦卜出的皆是大凶,又亲眼见证了沈醉筵危险性极大的那对重瞳,就连活了不下百年的国师,在此刻都难免起了退缩之意。
但这份退缩是万万不能表现在沈疾愈眼前的。
为了安抚住这位生性嗜杀的陛下,国师只得强行扯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
“陛下不必忧心,仪式最重要的一步是瞒天过海,您需和太子培养些许感情,这才能让仪式进行的更为顺利,而现在,您与太子的羁绊明显不够。”
沈疾愈虽不是什么聪明的人,却也不傻。
他与曾经的那些孩子也算不得亲昵,国师却从未说过这种话。
现如今换成这生性恶劣的五皇子,倒是改了口。
跟唱戏似的,虽然说的有鼻子有眼,但君王生性多疑,面上虽不显,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满。
可国师也不是吃素的,跟在君王身边的他早就知道君心难测这一事实,故而行事作风都不是一般的谨慎。
虽说沈疾愈面上仍挂着温和的笑,可国师此刻却暗觉一股杀意向自己袭来,忙不迭补充了一句。
“陛下不必心急,培养羁绊的时间不过短短一月,待一月过去,仪式便可正式开启。”
这一条件的补充虽不能削减半分帝王的疑心,却也给前文所述增添了些许真实。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恰好就在沈疾愈的接受范围之内。
国师就赌,赌沈疾愈最终会选择接受,而他需要在这短短的一月之内,做到瞒“天”过“海”。
沈疾愈盯着垂首的国师久久不言,那冷淡的眸子像是可以看透一切一般,扎的国师浑身发疼。
“为了朕,爱卿可真是呕心沥血啊。”
沈疾愈的声音虽小,却阴恻恻的,像是要将国师浑身的血液都给冻了实一般。
台下依然载歌载舞,台上却仿佛空气尽数凝了固。
就连见惯大场面的无迫在此刻都有些双腿打颤喘不上气,终于,在无迫和其他宫女被活活吓死前,沈疾愈下达了最后通牒。
“最后一个月,你若无法完成让朕重获新生的承诺。”
“那就用你的命来代吧。”
沈疾愈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国师生了更多敬畏之心,一时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见国师这样一副被吓破胆的怂包样,沈疾愈也懒得再和他多言,而是和旁边的心腹大臣攀谈起来。
危机解除,国师心中那口不上不下的气终是舒了出来。
与此同时,侍女们也端来了上好的美酒。
沈疾愈见有酒喝,心中那些不满登时被抛却脑后,待侍女将酒倒完,太监银针验过毒后,他便迫不及待的举杯。
“今日相聚于此……”
沈疾愈说了什么,没有任何人在意,位于下首的大臣都只是笑咧咧的与君共举再共饮,珉国国风向来朴实,君臣之间的关系也较为融洽。
没一会儿,沈疾愈心中的郁气便消散的一干二净。
整个宴会此刻显得一派祥和,大臣们把酒言欢,身居高位的君王也难得卸下了包袱。
只是……
如果这不是太子的受封典礼就更好了。
阿七的席位仅仅居于君王之下,同样是万众瞩目的核心位置,身旁却无一人陪伴共饮,甚至连相谈的人都没有。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介顶着“太子”名头的乞丐,飞上枝头妄想变成金凤凰的麻雀。
可阿七虽然见识短浅,却也知道皇威不可冒犯,太子受封这样的场面再如何也该是肃静,令人敬畏的。
可坐在席间,阿七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谈笑声,只能感受到轻松惬意,丝毫体会不到他人对自己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