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五的目光始终放在已熄的篝火上,一遍遍的钻木取火,最终还是没能得到哪怕半点的火星。
他沉默着,沉默着,直到这股沉默将要把所有人溺毙,才沉静的开了口。
“不会了。”
事实被揭开的那一瞬,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好受,阿五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他倏然站起身来,无视他人向自己递来用以阻拦的手,义无反顾的走向了纷飞的大雪。
“阿五,阿七去过好日子了,不必再去寻他了。”
始终缄默的老大终是出了声,颤抖的音调再也无法欺骗众人,同样无法欺骗他自己。
年龄最小的阿九最先哭出了声。
整个破庙登时被伤痛布满,阿五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一言未发。
他越过地上横着的半边尸体,走过地上一个又一个连续未断的血脚印,抛去身后那些因失去而生的悲痛欲绝。
不知何时,他的手心就已被磨破,阿五低下头,看着满手的血,干涩的喉终是发出了颤抖的音调。
“我去寻炭火,不必来找我。”
言罢,他一脚踏入冰天雪地,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滴答答落在白净的雪上。
一派惨淡。
今晚的月色很美。
……
可这般大的雪天,怎么会有月亮呢。
阿五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轮“圆月”,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低低的笑出声。
“就连月亮都是假的呢。”
恍惚间,身边好似再度出现了那道瘦削的影子,就好像,还会有人在一旁笑着唤他五哥一般。
阿五走啊走,顺着那些个血印子一直走到了大街之上。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四方街。
夜早深了,街上空无一人,就连灯都不见几盏。
阿五沉默着折下街边傲然的梅花,垂眸注视了良久。
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过往一般,眼中的温情乍然间消失殆尽,转而换上了本应贯彻始终的冷漠。
阿五的面上尽是疲色,手上的血一时半会儿根本止不住,此刻正淅淅沥沥往下淌着,刹那间就染红了雪地。
阿五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疲惫的气息,就连声音都轻的不像话。
“真是浪费……”
言罢,阿五抬手将梅枝凑到嘴边轻咬下了一朵。
花汁绽在嘴中,苦涩无比。
阿五望着远方的皇城,就这样站了很久,很久。
整个上半夜,他都没有移动分毫步子,即使身着单衣,阿五也不担心自己会彻底死在这个雪夜。
反正一切都是假的。
不知何时,或许就会彻底破灭,显露出掩盖着的真实。
最终,阿五还是踏步离开了大街,带着新折的一枝梅花,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
一道熟悉的黑影兀自停留在他曾站过的地方。
可阿五从未回头,毕竟,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既然已经确定,就不必再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冷风将他杂乱的头发吹散,让那常年匿于暗处的眼眸短暂的重见了天光。
那所谓“圆月”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在他离开的半刻钟后,街上依稀亮起了些许朦胧的光。
阿五的速度很慢,他背着光一步一步的走,而那短暂显出的重瞳又被发丝遮掩了去。
放心,不会再有任何人知道。
雪会掩饰住一切。
——
阿七一夜未眠,枯坐窗边的他似乎没能等来想见的人,眼神有些过分的黯淡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合上窗,走到铜镜之前,沉默的抓起桌上的铜剪,直直对向了自己的眼睛。
阿七像是疯了般喃喃自语着。
“既然出了岔子,那还不如给他更好的生活……”
铜镜里的他瘦的吓人,眼睛却不是一般的亮。
可惜,如死水一般的眼睛并不好看。
正当阿七准备活活剥去自己的眼球时,窗外却传来了轻到仿若无声的。
“叩叩。”
阿七骤然回头的同时,屋外响起了太监尖细的声音。
“太子殿下,陛下为您专门设了接风宴,请随咱家去吧。”
话落,无胁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招来侍女强行为他更了衣。
那些侍女根本不在意阿七想要做什么,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尖利的簪子上时,一切都变了。
阿七手中的簪子被她们强行夺去,丝毫没留情面,过分粗暴的动作将阿七吓了一跳,抬眼看向侍女时,撞进的却是一双如昨日阿五一般的淡漠眼神。
阿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