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的人,就是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惊恐的浪涛,而是一种奇异的、逐渐蔓延开的温热与酸软。震惊过后,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那些他曾以为是自己多心的细节此刻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清晰得让他心跳失序的答案。
林君珩在看着他,用那种他从未敢深究的、藏着星火的眼神,看了那么久。
而他自己呢?
程安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他回想起林君珩疏远他时,心里那挥之不去的失落和烦闷;回想起看到林君珩与胡学长交谈时,那莫名的不爽;回想起在辩论场上,听着林君珩用压抑的语调陈述“不自由”时,胸口那股想要反驳、想要将人从那种桎梏中拉出来的冲动;更回想起,看到林君珩在鼓架后挥汗如雨、光芒四射的模样时,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悸动。
这不是对普通朋友的感情,甚至早已超越了所谓的“知己”。
他对林君珩,是动了心的。
这个认知让他脸颊发烫,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喜欢林君珩。喜欢那个外表清冷、内心却温柔细腻,在束缚中挣扎却依然保有自己一方天地的林君珩。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安不是忸怩的人。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一个更强烈的念头随之升起:他不想只做朋友,他想要靠近那个真实的林君珩,想要触碰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炽热,想要……和他在一起。
但叶安予的提醒言犹在耳:“别逼他太紧。”
程安明白。林君珩不是陈浩那种可以轻易开始又轻易结束的关系。他的感情深沉而隐忍,他的处境复杂而沉重。贸然靠近,只会让这只受惊的兔子缩回更深的洞穴。
“慢慢来……”程安在心里默念,“让他知道,我是可以信赖的,他的感情不是负担,他的世界,我想走进去看看。”
从那天起,程安的行为模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点委屈和不解去追问林君珩为什么躲着他,而是换了一种更温和、更持久的方式。
他依旧会和林君珩说话,但不再迫切地要求回应。早上起床,他会自然地打招呼:“早啊,君珩。”
看到林君珩眉头紧锁对着哲学书,他会放一瓶冰水在他手边:“歇会儿再看,眼睛都要看坏了。”语气轻松,不带任何压迫感。
他不再刻意制造独处,但在宿舍集体活动时,他会很自然地坐在林君珩旁边,听着张超和李哲插科打诨,然后侧过头,对林君珩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他开始留意林君珩的喜好,发现他早餐喜欢食堂某个窗口的豆浆,便会“顺便”多带一杯;注意到他偶尔会看一些音乐类的资讯,便会在聊天时“无意”提起最近某个乐队的演出。
这些举动细碎而平常,像春雨,润物细无声。林君珩起初还有些戒备,总是简短地道谢,然后迅速移开目光。但程安持之以恒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靠近,像温暖的潮水,一点点软化着他筑起的堤坝。
他发现自己无法抗拒这种温和的“入侵”。程安的存在,像一道阳光,固执地照进他自我封闭的角落,驱散了些许阴霾。他开始会回应程安的早安,会接过那瓶水,甚至偶尔,在程安讲到一个好笑的事情时,嘴角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一切都被程安看在眼里。他心中窃喜,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知道,林君珩的心防依然坚固,他需要更多的耐心。
机会出现在一个周五的下午。张超和李哲约着去打球,宿舍里只剩下林君珩和程安。林君珩正对着电脑皱眉,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最近开始跟着李哲蹭美术系的素描课的程安抱着画板从外面回来。看到林君珩的样子,放下画板,凑了过去:“班长大人,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林君珩下意识地想合上电脑,但动作顿了顿,还是停下了。他揉了揉眉心:“下周一要交的社会实践小组报告,我们组定的主题是‘城市边缘群体的生存现状’,需要一些实地走访的影像资料和访谈记录。约好了今天下午去城西那片待拆迁区,但负责拍摄和记录的王磊临时发烧来不了……”
“就这事啊?”程安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脯,“我去啊!我拍照技术还行,访谈嘛,我脸皮厚,没问题!”
林君珩愣了一下,看向程安。程安脸上是毫无阴霾的、跃跃欲试的笑容,仿佛这不是什么麻烦事,而是一场有趣的冒险。
“那边环境可能不太好……”林君珩有些犹豫。城西那片鱼龙混杂,他不想让程安去。
“哎呀,又不是我一个人去,不是还有你吗?”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