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低声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那种被无形之墙隔绝在外的感觉，让他烦躁，更让他……有些受伤。
他需要一个答案，但不是从那个此刻显然想要躲着他的当事人那里。
接下来的两天，程安强迫自己按捺下追问的冲动，照常上课、吃饭，甚至刻意减少了与林君珩不可避免的接触。但他眼角的余光，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身影。他看着林君珩独来独往，眉头紧锁，看着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这种状态持续到周末，程安终于忍不住，给叶安予发了条微信：【安予姐，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叶安予回复得很快【社科楼下面咖啡厅见。】
【好，我很快过去。】程安收起手机就匆匆往外走。
坐到靠窗的位置，程安看着对面搅动咖啡的叶安予，几次欲言又止。他该怎么说？问“林君珩为什么躲我”？听起来未免太自作多情。
叶安予抬起眼，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笑了笑，先开了口：“是为了君珩吧？”
程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么明显吗？”
“看你这一脸纠结的样子。”叶安予放下小勺，语气带着点了然，“他最近是不是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藏？”程安捕捉到这个词“安予姐，他……经常这样吗？”
叶安予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像是对过往的回忆，也带着一丝心疼。“君珩他……从小就这样。他爸妈，尤其是他爸爸，对他期望很高，规划也很具体。从学习成绩到兴趣班，甚至交什么样的朋友，都有要求。他们很少真正听君珩自己想要什么。久而久之，君珩就习惯了，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不开心，都闷在心里，自己消化，自己扛着。他觉得说了也没用。”
程安想起了林君珩提起家里时的眼神，心里隐隐作痛。“所以……当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或者……行为，可能会影响到别人，尤其是他在意的人时，他就会选择把自己封闭起来，独自承受？”
“没错。”叶安予赞许地看了程安一眼，觉得他比想象中更敏锐，“他害怕给别人添麻烦，更害怕因为自己，让在意的人陷入他正在经历的那种……被审视、被束缚的境地。他会觉得，独自承受是最好的方式。”
程安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咖啡杯的边缘。他想起了联谊会那晚自己醉酒后林君珩的维护，想起了酒店里那句“我只希望你开心”，还有那片被珍藏的枫叶……林君珩的心意，其实早已有迹可循。而自己最近的患得患失，那些超出友情的在意和试探，林君珩那么敏感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这个认知让程安心口闷得发慌。原来林君珩的疏远，不是讨厌，而是太过在意。是一种笨拙又让人心疼的自我保护，以及……在他看来是对程安的保护。
“这个笨蛋……”程安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叶安予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带着一种了然和决定坦白的认真。她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程安，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程安抬起头，对上她认真的目光，心里莫名一紧。
“我认识君珩很多年了，”叶安予继续说，“他心里话很少对人说。但我一直有种感觉，他心里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他藏得太深，我几次试探，他都不露分毫，所以我一直不确定是谁。”
程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屏住呼吸，听着叶安予接下来的话。
“直到开学，直到我见到你。”叶安予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程安，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清明，“看到他看你的眼神，看到他对你的那些下意识的照顾和紧张……程安，我几乎可以肯定，君珩喜欢的人，就是你。没错了。”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听到叶安予如此直接而肯定地说出来，程安还是感到一阵巨大的冲击。血液仿佛瞬间涌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林君珩…真的…喜欢他？
那个看起来清冷克制，内心却无比温柔细腻的林君珩，竟然会……喜欢着他？
所有的细节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串联了起来，有了最合理的解释。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那些独属于他的体贴，那片被珍藏的、属于他的枫叶，还有清晨的仓惶逃离……
原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叶安予看着程安震惊又无措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现在，你是不是更能理解他为什么躲着你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可能藏不住了，他害怕。害怕你知道后的反应，害怕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了，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