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那么自然,仿佛他们本该就是一起的。林君珩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信任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化作一个轻轻的:“……好。那收拾一下,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去往城西的公交车上,两人并肩坐着。窗外是逐渐变化的街景,高楼大厦被低矮破旧的房屋取代。程安看起来很兴奋,不停地问林君珩关于实践报告的想法,以及他们待会儿可能要问的问题。
林君珩一一回答着,心情有些复杂。他既为程安的陪伴感到一丝隐秘的欢喜,又为即将面对的环境感到担忧。他忍不住再次叮嘱:“待会儿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如果感觉不舒服或者有危险,立刻告诉我,我们马上离开。”
他的语气是罕见的严肃和紧张。程安转过头,看着林君珩紧蹙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心里不是害怕,而是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林君珩在担心他。
“知道啦,林大队长。”程安笑着,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保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当你的小尾巴。”
他的玩笑话让林君珩紧绷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他无奈地看了程安一眼,目光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城西的待拆迁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破败和复杂。狭窄的巷道,斑驳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霉变和垃圾混合的气味。他们按照事先查好的资料,试图寻找一些还居住在这里的老人或者外来务工人员。
过程并不顺利。有些人戒备心很强,不愿意与他们交流;有些地方看起来就很不安全,林君珩拉着程安快速通过。程安举着手机,认真地拍摄着周围的环境,偶尔遇到愿意交谈的人,他会露出最友善的笑容,耐心地倾听、记录。
林君珩一直紧跟在程安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看到程安在面对一位衣衫褴褛、絮絮叨叨说着自己遭遇的老人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和嫌弃,而是蹲下身,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问一两句关切的话。夕阳的余晖落在程安专注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林君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认识的程安,是明媚的、活泼的、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但此刻,他看到了程安身上另一种力量——一种发自内心的善良、共情和坚韧。这种发现,让他对程安的喜欢,又深了一层,带着更沉甸甸的分量。
就在他们结束了一段访谈,准备前往下一个区域时,意外发生了。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堵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神不怀好意地在他们身上和装备上打转。
“哟,学生仔?来我们这破地方干嘛?拍东西啊?经过我们同意了吗?”为首的一个黄毛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说。
林君珩心中一紧,立刻上前一步,将程安护在身后,冷静地开口:“我们是D大的学生,来做社会实践调研,没有恶意。”
“调研?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记者来曝光的?”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想推林君珩,“把相机交出来看看!”
林君珩侧身避开,眼神锐利起来:“请你们放尊重一点。”
“嘿!还挺横!”另外几个青年也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程安在林君珩身后,心跳得飞快,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保护欲。他不能看着林君珩一个人面对这些人。他猛地从林君珩身后探出头,大声说:“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而且这附近的巷口都有监控,你们想干嘛?”
他其实是在虚张声势,但语气斩钉截铁,眼神毫不畏惧。那几个青年显然被唬住了,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
林君珩抓住这个机会,拉住程安的手腕,低声道:“走!”
他带着程安,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迅速转身,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道,七拐八绕,甩开了那几个人。
直到跑出那片区域,回到相对热闹的街道,两人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你没事吧?”林君珩第一时间看向程安,语气带着未平息的紧张。
程安摇摇头,脸上因为奔跑而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没事!你刚才太帅了!临危不乱!”他回想起林君珩将他护在身后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小太阳,暖烘烘的。
林君珩看着程安不仅没被吓到,反而一脸兴奋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握着程安的手腕。那截手腕温热,皮肤细腻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对不起……”他低声道,耳根有些发烫。
程安也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触碰和迅速分离,心里划过一丝微妙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喜悦淹没。他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什么歉啊,你刚才可是我的保护神诶!不过话说回来,我演技也不错吧?哈哈,把他们吓得一愣一愣的!”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