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柚觉得那场雨似乎也冲刷掉了她和江肆之间某些僵硬的东西。虽然他还是那副懒散不羁的样子,叫她“乖学生”的语调也依旧带着点欠揍的调侃,但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
发数学卷子时,他不会再把她的本子扔得很远,而是会随手放到她的桌角,有时甚至会用卷起来的纸筒轻轻敲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接一下。
语文课上,当老师又一次恨铁不成钢地点评他的作文时,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完全置身事外,反而会偶尔侧过头,用口型对前排的阮柚无声地做几个抱怨的鬼脸,惹得阮柚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补习时,,他有时依然会不耐烦地转笔,看窗外,但当他真正听进去时,眉宇间那种抗拒的褶皱会微微舒展,偶尔提出一个问题,虽然角度依旧清奇,却不再是纯粹的捣乱。
“为什么一定要‘通过一件事表达一个道理’?”某次补习,他指着作文要求,眉头拧得死紧,“我打完一场球,就只是觉得爽,没悟出什么人生大道理,不行吗?”
阮柚被他问得一怔,试图解释:“也不是不行,但考试这样写可能不容易拿高分。”
“所以就是编呗?”他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编得像真的一样,就是好作文?”
阮柚哑口无言。她发现自己有时候竟然无法反驳他那些离经叛道的“歪理”。他的思维像一道野性的溪流,不受约束,奔涌向她自己从未想过的地方。
她的日记本里,关于他的记录越来越厚,语气也越来越复杂。
11月XX日,晴。补习Day 5。
他今天问我为什么作文一定要讲道理,我答不上来。忽然觉得,他也许不是不会,他只是太真实了。真实得不符合那些框架。他抱怨的时候,表情没那么凶了,反而有点像闹别扭的小孩?今天没有糖。他说“赊账”。
这种微妙的变化,并非无人察觉。
沈阅在某次下课去接水时,状似无意地对阮柚说:“观测笔记更新了?目标对象的‘配合度参数’似乎有所提升。不过‘行为动机’依旧成谜。建议持续观察,注意风险控制。”
阮柚的脸瞬间红透,支支吾吾地否认:“没…没有。就只是普通补习而已。”
沈阅推推眼镜,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已看透一切”。
周沫沫则直接得多,她挽着阮柚的胳膊,兴奋地小声嘀咕:“柚柚!我觉得有戏,江肆最近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上次下雨他还送你回家!他是不是终于开窍了?”
“你别瞎说!”阮柚慌忙捂住她的嘴,心跳却因为这句话而漏跳了好几拍。开窍?他对她?这怎么可能。她努力甩开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却无法抑制心底因为这句话而悄然泛起的微小涟漪。
真正的考验,在一场关键的篮球赛来临。
年级联赛的总决赛,这次比赛直接放在周内来了,对阵的是老牌强队(4)班。(4)班不仅技术好,小动作也多,作风强硬。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阮柚和周沫沫还有沈阅一起,坐在看台相对靠前的位置。她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场上那个红色的15号身影上移开。
江肆今天打得格外凶狠,像一匹被激怒的狼,突破、防守、篮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强大的力量和一种不容侵犯的侵略性。(4)班的人显然也盯上了他,防守他的动作越来越大。
在一次激烈的篮下卡位中,(4)班那个身高体壮的中锋,在裁判视线死角,用一个极其隐蔽又肮脏的动作,一肘狠狠撞在了江肆昨天训练时就不太舒服的旧伤处。
“呃!”江肆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瞬间蜷缩着蹲了下去,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裁判的哨声响起,却只判了一个普通的防守犯规。
“操!”陈溢第一个冲上去,怒火中烧地推了那个中锋一把,“你他妈故意的吧!”
两边队员瞬间围了上来,互相推搡着,情绪激动,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看台上的阮柚猛地站了起来,心脏像是被那只肮脏的手肘狠狠击中,骤然的疼痛和愤怒让她浑身发冷。她死死盯着那个蹲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肋部的身影,手指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教练和队友围上去,江肆咬着牙,在众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却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换人!快换人!”教练焦急地大喊。
然而,江肆却猛地挥开了要扶他下场的人。他站直了身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但他的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锐利而冰冷地钉在那个使坏的中锋身上。
“不换。”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