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哭了
铁的狠劲,“老子就在这儿,打爆他。”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5)班所有人的士气。

    “肆哥!”

    “干他们!”

    比赛继续。

    江肆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每一次跑动、起跳和每一次对抗,都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决绝和惊人的意志力。他的眼神冷得吓人,每一次突破那个中锋的防守,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复仇。

    全场的气氛被他这种搏命般的打法彻底点燃。欢呼声、呐喊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顶棚。

    阮柚站在看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他咬牙坚持,看着他一次次摔倒又爬起,看着他在巨大的疼痛和压力下,依然打出一个个精彩绝伦的进球。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胀得发酸,发疼。有愤怒,有心疼,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汹涌澎湃的,几乎要让她落泪的敬佩和悸动。

    他那么狂,那么倔,那么不肯低头,哪怕浑身是伤,也要在场上燃烧殆尽。

    最终,哨声吹响。(5)班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这场艰难无比的胜利。

    队员们疯狂地拥抱在一起,嘶吼着庆祝。

    江肆被队友们簇拥在中间,他终于放松下来,几乎是脱力地靠在陈溢身上,脸上露出了疲惫却畅快淋漓的笑容。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仰起头,对着体育馆顶棚明亮的灯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那一刻,他是伤痕累累的王者。

    阮柚站在欢呼的人群里,远远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高兴,是心疼,也是为他感到无比骄傲。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阮柚还站在原地,看着队员们走向休息室。

    忽然,正在和队友说笑的江肆,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像是有所感应般,精准地投向了看台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的角落。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尚未散尽的喧嚣和空气里浮动的尘埃,短暂地相遇了。

    阮柚的心跳骤然停止。

    阮柚的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潮红,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他的眼神很深,很复杂,似乎闪过一丝讶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目光在她带着泪痕的脸上停留了或许只有零点一秒,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极其自然地转回头,继续和队友说着话,走进了球员通道。

    仿佛那一眼的对视,从未发生。

    但阮柚却像被定在了原地,浑身血液奔涌着冲向头顶,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

    他看到了。

    看到她哭了。

    他看到她了。

    周沫沫拉扯她的胳膊:“柚柚,走啦,还发什么呆呢!”

    沈阅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阮柚恍恍惚惚地被朋友拉着离开体育馆。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下的字迹有些凌乱:

    11月X日,晴,又像暴雨。

    他受伤了,好像还很严重。但他不肯下场。他说要打爆那个伤害他的人。他做到了。他疼得脸色发白,却在发光。我哭了,很没出息。他…好像看到我哭了。虽然只有一眼,很快就移开了,但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呢?是惊讶还是嫌弃,还是一点点别的意思呢,我不知道。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像刚才在场上奔跑的人是我。江肆,你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可以这样让人心神不宁。

    合上日记本,她闭上眼,眼前浮现的依然是球场上他狠厉的眼神,和最后那短暂却深刻的一瞥。

    无声的靠近,喧嚣的球场,和一个让人心神不宁的、伤痕累累的胜利者。

    这个夜晚,注定了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