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柚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她挑了一间靠近老师办公室,门上有玻璃窗的教室,这样比较有安全感。她仔细地擦干净了两张并排的课桌,把自己的语文笔记和作文素材精选,还有几张精心准备的基础练习题平整地铺开。心脏在胸腔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江肆连个影子都没有。
阮柚心里的那点期待慢慢冷了下去,被一种“果然如此”的失落所取代。他大概不会来了吧,本来也就是老师硬塞的任务,他那种性格又怎么会乖乖就范。
她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叹了口气,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就在她拉上书包拉链的瞬间,教室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江肆单手拎着书包,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他穿着红色的篮球背心,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露出结实的锁骨和一大片汗湿的胸膛,显然是刚从球场上下来。
“喂,没走吧?”他喘着气,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
阮柚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没。”
“啧,何波刚让我们队内打了一场比赛。”江肆是校篮球队的,他口中的何波是带他们队的总教练。江肆大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把书包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他拉开阮柚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地伸到过道上。
或许是才运动完,他呼吸滚烫,还带着一种无声地侵略性,笼罩了阮柚。她脸颊一热,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从哪开始?”他偏过头看她,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似乎耐心有限。
阮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把那份被她抚平但折痕依然明显的卷子推到他面前,手指点着作文部分:“老师说你这里提升空间最大。我们先看看作文?”
江肆瞥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分数和评语,嗤笑一声:“没什么好看的。不会写。”
阮柚:“总要试试。审题非常重要,比如这篇《那一刻,我____》,要先确定你想填什么,然后围绕这个中心”
“《那一刻,我觉得很无聊》。”他打断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歪着头,带着点挑衅看她,“能写吗?”
阮柚:“这个不太积极向上。可以选《那一刻,我长大了》,或者《那一刻,我很感动》…”
“编不出来。”他干脆利落地拒绝,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没那种时刻。”
阮柚一噎,感觉话题还没开始就要走向终结。她努力回想老师教的技巧:“那我们可以试试模仿范文?学习别人的结构和好词好句。”她赶紧把自己那篇被老师夸赞的范文递过去。
江肆接过来,扫了一眼那工整娟秀的字迹,看了不到半分钟,就扔回给她:“太啰嗦,看得有点头晕。”
阮柚:“……”她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急速消耗。
气氛开始陷入僵局。江肆开始玩手机,手指划得飞快,明显心思早已飞走。
阮柚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股挫败感和小小的怒火涌上心头。她鼓起勇气,伸手过去盖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江肆动作一顿,抬起头,黑眸眯起,带着点危险的光看向她:“干嘛?”
“江同学,”阮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但眼神却努力保持坚定,“是你答应我帮忙的。如果你不想学,我现在就可以去跟老师说我不行,你另请高明。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说完,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几乎不敢看他的反应。她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江肆盯着她,似乎有些意外她突然的强硬。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就在阮柚以为自己要把他彻底惹毛的时候,他忽然“啧”了一声,手指一松,手机“啪”地一声反扣在桌面上。
“行行行,听你的。乖学生。”他语气依旧有些不耐烦,但到底还是把身体坐正了一些,目光重新投向那张卷子,虽然表情依旧像是面对什么酷刑,“赶紧的。怎么搞?”
江肆悄悄松了口气,手心都是汗。她赶紧趁热打铁,拿出准备好的基础练习题:“要不我们先从造句开始?巩固一下基础。比如用‘不仅…而且…’造个句?”
江肆瞥了一眼题目,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仅不想造句,而且觉得这很无聊。”
阮柚:“…这个句子本身没问题,但情绪不太对。能换个积极点的吗?”
江肆挑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想了想,又开口:“篮球不仅好玩,而且能让人发泄心情。”
阮柚:“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