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有不认识的同学在她背后窃窃私语,目光在她和教室后排那个角落之间来回逡巡。连周沫沫也变得好奇起来,时不时旁敲侧击她和江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阮柚一律用“他们只是顺路”和“真的不熟”来搪塞,但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却与日俱增。她既畏惧那些探究的视线,心底又可耻地珍藏着他那片刻的或许是心血来潮的“特殊对待”。
那颗进口巧克力糖,她最终还是没有吃,和薄荷糖还有小纸条一起并排躺在了那个小小的铁盒里,成了她心事的又一件收藏品。
这天午休,阮柚和周沫沫在食堂吃完午饭。周沫沫被班主任叫去帮忙整理材,阮柚一个人拿着本英语单词书,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背一会儿。
她鬼使神差地走上了教学楼通往天台的楼梯,通常这里中午没什么人,比较清静。
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并没有锁。她轻轻推开门,午后的阳光瞬间倾泻下来,有些刺眼。
她眯起眼睛,呼吸在看清那道身影时骤然停滞。
天台上并非空无一人。
在巨大的水箱投下的阴影里,江肆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靠墙坐着。他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旁边放着他的篮球和一个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他似乎在看远处的什么风景,侧脸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有些模糊,整个人透着一股平时罕见的安静,甚至看上去有点孤寂。
阮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转身退回去。
可是已经晚了。
或许是听到了推门的声响,江肆转过头来。目光穿过有些空旷的天台,精准地捕捉到了僵在门口的她。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眉头微挑:“哟,乖学生也逃午休?”
阮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的单词书仿佛成了烫手山芋。
“我来背单词…”她的声音小的几乎要被风吹散。
江肆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无趣。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没再理她,仿佛她只是只不小心闯入的小猫,不值得多费心神。
阮柚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抠地。现在离开显得太刻意,可是留下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紧张。
犹豫了好几秒,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天台另一侧的栏杆处,尽量离他远远的,然后摊开单词书,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阳光很好,微风拂面。可阮柚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了斜后方那个身影上。她能听到他偶尔拧开矿泉水瓶盖的声音,能感觉到他存在的气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阮柚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江肆站了起来,似乎是要准备离开。
她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可同时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然而,江肆并没有直接走向门口。他拎着篮球,慢悠悠地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阮柚的脊背瞬间绷直了,全身的神经都进入了警戒状态。她死死地盯着单词书,仿佛那上面有什么世界难题需要马上解决。
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
“喂。”
他的声音突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点刚喝完水的湿润感。
阮柚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江肆就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他个子很高,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正垂眼看着她手里的单词书,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abandon, a-b-a-n-d-o-n, abandon.”
他忽然开口,流利地拼读出了她正在看的那一页第一个单词,发音是标准的美式腔调,带着一点慵懒。
阮柚彻底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
阮柚对他拼出这个单词并不意外,她没有想到的是江肆的发音如此标准。
江肆似乎很满意她这副震惊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明显的戏谑:“怎么?就许你们好学生背单词?”
“不…不是…”阮柚慌忙摇头,脸颊发烫,“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向前逼近了一小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只是没想到我这种人也认识字母?”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嘲和挑衅。
阮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栏杆上。
江肆的目光从单词书缓缓移到她的脸上,黑眸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他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