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忽然又向前倾了倾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更近,阮柚甚至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
“乖学生,”他压低声音,语调拖长,带着一种危险的 ,蛊惑人心的味道,“你说,老李要是知道他的好学生和坏学生一起躲在天台会不会很失望?”
他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额发。
阮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她头晕目眩。他靠得太近了,近得超出了安全距离,近得让她无法思考。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她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江肆却突然直起了身子,拉开了距离。脸上那点戏谑和危险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啧,没劲。”他撇撇嘴,像是失去了逗弄的兴趣,转身拎着篮球懒洋洋地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手搭在门把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他语气平淡地扔下一句话,“下次偷看人的时候,记得管理好表情,太明显了。”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只留下阮柚一个人,僵在天台的风里,满脸通红,心跳失控,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海啸。
门合拢的轻响宣告审判终结,阮柚蹲下身,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膝盖。原来那些她自以为很隐蔽的注视,早已被他尽数捕获。
那天下午的每一节课,对阮柚来说都成了煎熬。她根本不敢往斜后方看一眼,总觉得江肆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放学铃一响,她就飞快地收拾好书包,想第一个冲出教室。
但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隔壁班一个不太熟的女生拦住了。女生脸上带着好奇和试探的笑容,小声问她:“哎,阮柚,听说你今天中午和江肆在天台单独约会,真的假的啊?”
阮柚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她没有想到流言传的如此之快且这么不堪。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投射过来,带着各种猜测和打量。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且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堵门口干嘛?好狗不挡道,没听过?”
是江肆。
他单肩挎着包,篮球夹在腋下,脸色不善地看着那个拦路的女生,眼神里的戾气让那个女生瞬间噤声,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他没有看阮柚一眼,仿佛她只是门口的一个障碍物的一部分,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但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阮柚清晰地听到,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快极低地扔下三个字:
“嘴真快。”
不知道是在说那个女生,还是在说她。
阮柚愣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看着周围同学投来的不明含义的目光,刚刚因为解围而升起的一丝感激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在他眼里,她是不是和那个传闲话的女生一样,都只是麻烦和聒噪的来源。
他刚才那句“嘴真快”,是不是认为她到处乱说了些什么。
委屈和酸涩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死死咬住嘴唇,低下头,挤开人群,飞快地向校外跑去。
回到家,阮柚反锁了房门,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暗恋,原来不只是偷偷的甜蜜和悸动,更多的是不被理解的委屈,是轻易被误解的脆弱,是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你喜怒哀乐的卑微。
她打开那个装着薄荷糖和巧克力糖的铁盒,看着里面寥寥无几却承载了她所有心事的“藏品”,眼泪掉得更凶。
她拿出笔记本,笔尖颤抖着,却不知道该如何记录今天这一切。
最终,她只在空白的纸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他离我好近。
又离我好远。
写完后,她合上笔记本,将它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点温暖和力量。
窗外,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阮柚的心,也仿佛沉入了一片迷茫而酸涩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