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是她的内心,那个秘密像一颗被悄悄埋下的种子,在不见光的土壤里暗自滋生。让她看向他的目光里,除了原有的紧张和无措,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探究和一丝微弱的的渴望。
她更加留意他。留意他课间趴在桌上睡觉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留意他偶尔看向窗外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和桀骜的眼睛里,是否会流露出一丁点别的类似于落寞的情绪。
她的那本“About Hi笔记本,内容渐渐丰富起来。不再仅仅是客观记录,开始掺杂越来越多细微的观察和主观的臆测。
9月XX日,阴。
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好。英语课被老师点名批评了,他没反驳,但下课的时候把椅子摔得很响。陈溢跟他开玩笑,他也没理。不知道是因为被批评了还是因为别的。
9月XX日,晴。
今天体育课测800米,我跑完之后差点吐了,坐在操场边上喘气。他打完篮球路过,瞥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是过了一会儿,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滚到了我脚边。是他扔过来的吗?我没敢喝,把水带回家了。
这些琐碎的小事,成了阮柚一个人反复咀嚼的回味。每一次自以为捕捉到的“特殊”,都能让她心跳失衡好久,继而又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这一切,或许只是她自己的过度解读和一厢情愿。
毕竟,他对她,似乎和对待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在于,他好像格外“喜欢”招惹她。
比如现在。
数学随堂小测的卷子发了下来。阮柚考了97分,是全班最高分之一。她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小心地把卷子折好,准备收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斜后方伸过来,极其自然地从她桌面上抽走了那张卷子。
阮柚一惊,回头就看到江肆正拿着她的卷子,目光扫过上面的分数和红勾,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赞赏还是调侃的弧度。
“可以啊,乖学生。”他晃了晃卷子,“这题你怎么想到用这种辅助线的?”
他的手指点着最后一道大题,那是全班只有寥寥几人做对的压轴题。
阮柚脸颊微热,小声解释:“就是觉得那样可能连通得更直接。”
江肆发出一声“啧”,也不知道是认同还是否定。他丝毫没有要把卷子还回来的意思,反而拿着卷子,身体往后靠在他的椅背上,目光依旧停留在解题步骤上,似乎真的在认真研究。
阮柚僵在原地,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周围已经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
“那个我的卷子…”她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江肆像是才听到,抬眼看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戏谑:“急什么?借我参考参考。”
“可是马上要上课了。”
“下课还你。”他说得理所当然,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裤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抛到她桌上。
那是一颗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糖,金箔纸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和她铅笔盒里那些普通水果糖截然不同。
“喏,学费。”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丢出一张废纸。
阮柚看着那颗滚到她英语书旁边的巧克力糖,愣住了。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是在用糖换她的卷子看吗。
她下意识地想说“不用”,但江肆已经转回头,拿着她的卷子,居然真的低头看了起来,还顺手拿起了笔,似乎想在草稿纸上验算什么。
上课铃这时响了,英语老师走了进来。
阮柚只好转回身,坐得笔直,却感觉如芒在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卷子就在斜后方那个人手里。而他给的那颗糖,就躺在她的课桌角落。
一整节英语课,她都心神不宁。老师讲了什么,她几乎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他扔糖过来的那一幕,和他那句带着调侃的“学费”。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转过身。
江肆似乎刚研究完那道题,正把卷子随手对折。看到她转身,他挑挑眉,把卷子递还给她。
卷子边缘被他捏得有点皱,上面似乎还沾了点他指尖的温度。
阮柚接过卷子,手指不可避免地又碰到了他触碰过的地方。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江肆似乎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起身和陈溢出去了。
阮柚低下头,展开卷子,慢慢地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颗巧克力糖上。
她犹豫了很久,像做贼一样飞快地伸出手,将那颗糖抓在手心里,迅速塞进了校服口袋。
糖纸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