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那颗糖都安静地待在她的口袋里。每当她走路或者坐下,感觉到它的存在,心里就会泛起一种酸酸甜甜很奇怪的感觉。
阮柚不懂江肆为什么会给她这颗糖,是觉得她高分的卷子值得这颗糖还是或许有一点点别的意思。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这种不确定感,让那份隐秘的欢喜里,掺杂了更多酸涩的滋味。
放学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细雨。
阮柚没带伞,和周沫沫一起躲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等着雨小一点或者家人送伞来。
身边挤满了同样没带伞的学生,熙熙攘攘。
忽然,人群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
江肆和几个篮球队的男生从体育馆方向走过来,他似乎刚冲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连帽衫。他手里也没拿伞。
他看到门口挤着的人,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想挤进去。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人群,在不经意间,与阮柚的视线对上了。
阮柚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水洼。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陈溢的声音:“肆哥,咋办,冲回去?”
“等会儿。”江肆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
雨没有要变小的趋势。周沫沫的妈妈送来了一把伞,她拉着阮柚:“我送你一段吧。”
阮柚正要点头,眼角余光却瞥见江肆动了。
他忽然把手伸进旁边一个哥们的书包里,摸索了一下,竟然掏出了一把白色的伞。那哥们一脸懵:“欸,肆哥,这我妹的!”
江肆回他下次请他吃饭,径直撑开了那把明显偏小,甚至带点蕾丝花边的女式伞,然后迈步走进了细雨中。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转过身,隔着雨幕看向屋檐下的人群,目光精准地落在阮柚身上。
“喂,乖学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淅沥的雨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看向阮柚。
阮柚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雨中的他。
江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她扬了扬下巴,语气依旧是他特有的、那种带着点不耐烦的理所当然:
“顺路,捎你一段。过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围同学的目光变得复杂而探究,窃窃私语声响起。周沫沫惊讶地捂住了嘴。
阮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阮柚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在这么多人面前,“顺路”?他们根本不同路。
见她不动,江肆的眉头蹙了起来,似乎耐心也在一点点消耗:“快点,磨蹭什么?”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黑发滑落,滴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上。他站在那片小小的,与他气质极其不符的蕾丝花边伞下,等着她。
阮柚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低着头,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走进了雨中,走到了他的伞下。
伞很小,空间极其逼仄。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手臂散发出的热量,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雨水味道。
她僵硬地站着,尽量缩紧身体,避免碰到他。
“走了。”江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什么情绪。
他举着伞,带着她走入雨幕。屋檐下的人群被远远抛在身后,那些探究的目光和议论声也被雨声模糊。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雨点敲打伞面的噼啪声,和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阮柚紧张得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她死死地盯着脚下的路面,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这段路其实并不长,但对阮柚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到了一个岔路口。
“我到了。”阮柚声如蚊蚋,几乎要听不见,“谢谢。”
江肆停下脚步,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示意她可以回家了。
阮柚如蒙大赦,立刻低着头冲出了伞下,跑进了旁边的居民楼屋檐下。
她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只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雨声中,她才敢缓缓转过身。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连绵的雨丝。那个举着女式蕾丝伞的高瘦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吁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校服口袋里的那颗巧克力糖,似乎也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