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1)班的座位在第二天早自习时,班主任李老师就按照身高和视力情况将班上同学的位置进行了一些调整。
阮柚因为个子在女生中不算矮,被调到了中间组的第四排。她刚把书本在新课桌上放好,往左边一看,心脏下意识地缩紧了一下。
她的斜后方,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懒散地拉开椅子坐下,是江肆。
他似乎对坐在哪里完全无所谓,依旧是那副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样子。坐下后就把篮球放进桌子里,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本皱巴巴的书,随手就扔在了桌上,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摆弄,耳机线从校服领口垂下 。
一中规定在校必须穿校服,他倒是穿了,只是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阮柚大概在他身上只停留了几秒,迅速转回了头,坐得笔直,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握住了手中的笔。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甚至能隐约听到他耳机里泄露出的极其微弱的鼓点声,她只要稍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就能瞥见他搁在桌沿的手,以及低垂着的,睫毛很长的侧脸。
一整个早自习,阮柚都感觉后背有点僵硬,仿佛总感受到斜后方有无形视线向她瞟来。虽然她知道,他大概率根本连眼皮都懒得朝她这边掀一下。
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是位年轻的男老师,思维非常敏捷,讲课时语速也极其快。讲到一道有难度的代数题时,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步骤,然后环视了一下教室:“这种解法比较巧妙,有同学能看懂并复述一下思路吗?”
教室里安静下来,不少同学盯着复杂的板书,眼神发懵。
阮柚数学还不错,她仔细跟着老师的思路,基本能够理解了。她习惯性地微微点头,很小声地自言自语梳理了一句:“原来是利用了这个隐含条件进行代换。”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然而,话音刚落,斜后方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般沙哑的声音: “老师,隐含条件代换之后,为什么不考虑负数的情况?”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江肆身上。
阮知也惊讶地回过头。
只见江肆不知何时已经摘了耳机,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目光看着黑板,眉头微挑,似乎真的有在认真听课并且提出了这个问题。
数学老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显然没有想到第一个回应并且提出关键疑问的会是这个看起来最不像认真听课的学生。 “嗯,这位同学问得很好!”老师顿时来了精神,“这里确实需要分类讨论,我们一起来看看。”
数学老师开始详细的讲解这道题,同学们也明白了这道题更多的解法。
阮柚却怔怔地看着江肆的侧脸。他刚才是听到她那句自言自语了吗,还是只是巧合。
江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侧过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她还没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还有那种惯有的、让人心慌的玩味。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像是在说:“哦,被你发现了?”
阮柚像被电到一样猛地转回头,心脏砰砰直跳,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笔记,手里的笔却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无意义的线。
一整节课,她都如坐针毡。
课间休息,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阮柚拿出下节课的英语书,正准备预习,同桌周沫沫凑过来,小声又兴奋地说:“哇,江肆数学居然这么厉害啊,而且他刚才好像看你来着。”
阮柚心里一紧,连忙否认:“没有,你看错了。他可能也就是随便问问。”
“是吗?”周沫沫将信将疑,又偷偷瞄了后面一眼,“不过他真的好帅啊,就是感觉太凶了,不大好接近。”
阮柚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敢接话。她怕一开口,就被同桌听出自己声音里的不对劲。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喜欢互动,要求同桌之间进行对话练习。
阮柚和周沫沫正练习着,后排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是江肆和他的同桌——一个看起来同样不太安分的男生,叫陈溢。两人似乎因为桌子间距的问题,胳膊肘撞到了一起,江肆桌子里的篮球滚了出来,一路滚到了阮柚的椅子旁边。
“哎哟,肆哥,不好意思!”陈溢笑嘻嘻地说。江肆对他的行为啧了一声,没说什么,起身过来捡球。
阮柚子下意识地弯腰,想帮他把球捡起来。两人的手几乎同时触碰到了篮球,阮柚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他的手指温热,甚至有些烫人 她像被灼伤般猛地缩回手,直起身子,心跳如雷。
江肆似乎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单手捞起篮球。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站在阮柚的课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