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目光落在她摊开的英语笔记本上。
她的字迹工整清秀,像她人一样乖巧。
“字写得不错啊,乖学生。”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评价。
阮柚听到他的话紧张得手指蜷缩,不敢抬头看他。
这时,江肆的目光又扫过她桌面上打开的铁皮铅笔盒。铅笔盒里除了笔尺橡皮,还散放着几颗包装色彩鲜艳的水果糖。
他忽然伸手,极其自然地从里面捏起一颗浅绿色的薄荷糖。 “这个,”他晃了晃那颗糖,语气理所当然,“归我了。当是补偿。”
阮柚听完他说的话后完全懵了,缓了一两秒又在想江肆口中的补偿是什么意思。是补偿她差点碰到他的球,还是补偿他刚才“好心”帮她问了老师问题。
阮柚琢磨不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拿着那颗薄荷糖,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撕开糖纸,把糖扔进了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拿的是自己的东西。
周沫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用口型对阮柚说:“他居然拿你的糖?!”
阮柚脸颊滚烫,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合上铅笔盒,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一幕关在外面。
她能感觉到后排投来的目光,或许来自陈溢,或许来自其他注意到这一幕的同学。她甚至能想象出江肆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漫不经心还带着点恶劣趣味的笑。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还给她取外号。
“乖学生”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她心慌意乱,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接下来的课,阮柚都有些心神不宁。舌根仿佛也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薄荷凉意,明明被拿走糖的是她。
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铃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去食堂或者回家。
阮柚也默默地把书本装进书包。她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铅笔盒,然后愣住了。
在原来放薄荷糖的位置,安静地躺着一颗包装一模一样的浅绿色薄荷糖。
不是她那种普通的水果糖,而是牌子很好、价格小贵的那种强劲薄荷糖。是江肆会吃的那种。
糖下面,还压着一小张揉得有点皱的、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用龙飞凤舞、潦草不羁的字迹写着一个单词:
“Sorry.”
除此之外,再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阮柚拿着那颗糖和那张小纸条,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她猛地回头看向斜后方。
江肆的座位已经空了。篮球被他随意地勾在指尖,他正和陈溢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喧闹的人流里。
仿佛刚才那个偷偷还糖和道歉的举动,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阮柚还站在原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心里那颗薄荷糖上,折射出晶莹的光泽。那张写着“Sorry”的纸条,被她小心翼翼地抚平。
所以他是在为课间“抢”走她的糖而道歉吗,用这种别扭又霸道的方式?
阮柚看着那颗糖,心里五味杂陈。他自信轻狂,惹人讨厌,随手就搅乱别人的心绪。
可他好像又没那么坏。
至少,他会因为一颗糖而道歉。
虽然道歉的方式,依旧那么“江肆”。
她把那颗薄荷糖和皱巴巴的小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铅笔盒最里层,和她的宝贝文具放在一起。
然后背起书包,走出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中午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阮柚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周围是喧闹的同学,她却感觉自己好像走在另一个安静的世界里。
舌根仿佛又泛起了那丝清凉的薄荷味。
不过这一次,好像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