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一中的校园里,香樟树被晒得有些发蔫,知了在声嘶力竭地鸣叫,混合着新学期开学特有的喧闹人声,显得繁忙而又躁动。
阮柚捏着录取通知书和分班名单,微微低着头,沿着林荫道的边缘小心地走着。她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白色新校服,马尾梳得一丝不苟,刘海下是一张显得过分乖巧的脸。
校园的空气里弥漫着青春躁动的气息,让她有些许不安,还有对新环境的陌生与拘谨。
公告栏前黑压压地挤满了人,新生老生都有,一个个伸长脖子想要望高些寻找自己的名字。
阮柚不太习惯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只好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努力分辨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名单。
“高一(5)班…高一(5)班…”她小声地默念着,目光一行行扫过名单上的名字,试图能够找到自己。
突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伴随着几声低呼和不加掩饰的议论。
“看!是江肆!”
“哇,他真的也考进一中了?”
“啧,还是那副样子,吊儿郎当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进一中的。”
阮柚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正慢悠悠地晃过来,与周围穿着整齐校服,略显拘谨的新生格格不入。
男生体态挺拔,个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皮肤白皙,鼻梁非常的高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懒散和轻狂。
他手里漫不经意地转着一个篮球,对周遭投来的或好奇,或倾慕,或畏惧的目光全然不在意,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独属于他的世界里。
明明就是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可你就是没办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阮柚认得他,或者说南城很多学生都听说过江肆这个名字。不过传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值得被表扬歌颂的好事。打架,逃课,惹是生非…但偏偏长得好看,打球也很厉害,大概是那种让老师头疼,让部分男生崇拜嫉妒,让更多女生偷偷脸红的存在。
江肆似乎也是来看分班名单的,但他显然没有那么多耐心挤进去。只见他随手拍了拍前面一个男生的肩,那男生回头看到是他,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居然下意识地让开了一点位置。
江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走到了前面,目光在名单扫了几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一些,似乎是觉得有点意思。
接着,他转身就走,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那股嚣张劲却展露无遗。
阮柚迅速收回了目光,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等到公告栏前的人走的快差不多时,她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去。她终于在高一(5)班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同时也看到了那个刚刚映入眼帘的名字——江肆。
他居然和自己是同一个班的,这个认知让阮柚心里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就像平静的脉搏,偶然漏跳了一拍。
开学典礼在学校大礼堂举行。领导在台上讲话,冗长而枯燥,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吱呀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阮柚坐在班级的中后排,努力集中精神,手心却因为闷热而渗出细密的汗。
典礼进行到一半,靠近门口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阮柚下意识地瞥过去,恰好看到德育主任一脸铁青地站在侧门边,而他面前,正懒洋洋地站着一个熟悉的高瘦背影,江肆。
他迟到了,而且看上去似乎毫无愧疚之心。
德育主任显然认识他,手指点着他,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表情十分严厉。江肆却只是偏着头,偶尔点一下头,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眼神里却全是漫不经心的敷衍。
最终,主任似乎拿他没有办法,怒气冲冲地指了指礼堂外的走廊。
江肆耸耸肩,单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晃了出去,被罚站了。
隔着窗户,阮柚能看到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微微仰着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江肆没有半点被惩的窘迫,反而像是在享受片刻的独处时光,那股子狂妄和不在意,几乎要穿透玻璃,弥漫进礼堂里。
阮柚的心跳又有些不稳。她赶紧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却觉得领导的讲话更加听不进去了。
典礼结束后,人流如潮水般涌出礼堂。阮柚被裹在人群里,顺着方向往教学楼走。她心里还想着刚才的分班名单和那个被罚站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
在经过篮球场旁边的小路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失控的篮球还带着呼啸的风声,从球场方向猛地朝她这边砸了过来。
“小心!”有人惊呼。
阮柚反应过来时,那只棕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