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笑时眉眼冷峻,可笑起来时眼尾微扬,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风流。
苏临洲翻了个身,将脸埋在锦被里。他不得不承认,谢砚之确实生得好看——尤其是昨日在马车里,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份平日里藏得极深的温柔都勾勒了出来。
"大人,摄政王府的马车已经到了。"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
苏临洲一怔:"什么时辰了?"
"刚到辰时。"
这么准时?
洗漱时,苏临洲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谢砚之昨日在马车里说他"耳根红"的事,不由伸手摸了摸耳朵。
"大人今日气色很好。"侍女在一旁笑道。
苏临洲轻咳一声,转身更衣。
管家候在门外,见他出来,又补充道:"长风侍卫说,殿下天没亮就起身了,特意绕去城南买了新出的蟹黄包。"
苏临洲系腰带的手顿了顿,唇角不自觉扬起,这人倒是用心。
走到府门前时,车帘恰好掀开,谢砚之今日未着朝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仪,倒显出几分随性。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此刻闲适地靠在车壁上,倒真像个出来游玩的贵公子。
"苏大人今日气色不错。"谢砚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
苏临洲挑眉:"殿下今日也很精神。"
他登上马车,发现小几上果然摆着还冒着热气的蟹黄包,旁边是一壶刚沏好的龙井。
"殿下这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顺路。"谢砚之面不改色地给他斟茶,"尝尝,听说这家的蟹黄包很是不错。"
苏临洲夹起一个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中蔓延,他满足地眯起眼:"殿下倒是会找地方。"
谢砚之看着他餍足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喜欢就好。"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往西郊而去,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融融的,苏临洲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稻田,忽然觉得这样悠闲的时光实在难得。
苏临洲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秋色,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悠然品茶的谢砚之:"说起来殿下怎么开始邀我出游了?"
谢砚之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眼尾微扬:"怎么,苏大人觉得本王不该邀你?"
苏临洲:"那倒不是。只是好奇,毕竟平日里在朝堂上,殿下可没少因政见不合给我找麻烦。"
谢砚之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政见是政见,私交是私交。"
"哦?"苏临洲挑眉,"那在殿下心里,我们算是私交?"
"不然呢?"谢砚之抬眼看他,"难道苏大人觉得,本王会对每个政敌都这般殷勤?"
这话说得直白,苏临洲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他轻咳一声:"殿下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不知好歹了。"
"你知道就好。"谢砚之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说话间,马车已到了西郊马场。秋日的草场泛着金黄,几匹骏马正在远处悠闲地吃草,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马场管事早已候在一旁,见他们下车,忙迎上来行礼。
"殿下,苏大人,马都备好了。"
谢砚之颔首,转头对苏临洲道:"听说苏大人骑术不错?"
"一般一般。"苏临洲谦虚道,眼里却闪着自信的光。
两人各自选了马,苏临洲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毛色油亮,四肢修长。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优美。
谢砚之选的则是一匹通体乌黑的良驹,他上马的动作不疾不徐,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比比?"苏临洲挑眉看他,眼里带着挑衅。
谢砚之唇角微扬:"苏大人想怎么比?"
"绕场三圈,先到者胜。"
"赌注呢?"
苏临洲想了想:"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如何?"
"成交。"
话音刚落,苏临洲已一夹马腹,枣红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谢砚之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跟上。
秋日的风带着凉意迎面扑来,吹乱了苏临洲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拂过他的眉眼,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索性放松了缰绳,任由骏马在草地上奔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纵马奔驰过了,平日里不是在上朝,就是在批阅公文,偶尔得闲也要应付各路官员的拜访,像这样无所顾忌地策马扬鞭,实在是难得的享受。
谢砚之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既不过分逼近,也不落后太多,苏临洲回头看他,见那人端坐马上,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在赛马,而是在闲庭信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