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之催马赶上,与他并辔而行:"让着苏大人又如何?"
"我不需要殿下让。"苏临洲一扬马鞭,再次加速。
谢砚之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笑意更深。这样的苏临洲,与朝堂上那个与自己针锋相对的丞相判若两人,却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三圈很快跑完,苏临洲以半个马身的优势获胜,他勒住马,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自豪的笑。
"殿下承让了。"
谢砚之递过一方锦帕:"是苏大人骑术精湛。"
苏临洲接过帕子擦了擦汗,发现帕角绣着一个小小的"砚"字。他挑眉:"殿下随身带着这个?"
"备着给某个人擦汗。"谢砚之面不改色。
苏临洲失笑,将帕子收进袖中:"既然是我赢了比赛,那这个要求,我可要好好想想。"
两人牵着马在场边慢行,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说起来,"苏临洲忽然道,"殿下为何总与我政见相左?"
谢砚之侧头看他:"苏大人觉得呢?"
"我觉得殿下是故意的。"苏临洲哼了一声,"每次我提出新政,殿下总要挑三拣四。"
"若是不挑三拣四,苏大人怎么会把方案完善得那般周全?"谢砚之淡淡道,"就像之前的河道治理,若不是本王多次驳回,苏大人会想到增设泄洪预警?"
苏临洲一怔,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殿下是说..."
"良药苦口。"谢砚之停下脚步,看着他,"苏大人提出的新政大多利国利民,但细节处往往考虑不周。本王若是不多加斟酌,直接推行,反倒会害了百姓。"
阳光从谢砚之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苏临洲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殿下不是在反对我,而是在...帮我?"
"帮你,也是帮朝廷,帮百姓。"谢砚之微微勾唇,"当然,看苏大人被本王气得跳脚,也确实有趣。"
苏临洲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瞪着谢砚之,最后却忍不住笑了出来:"殿下这性子,当真恶劣。"
"彼此彼此。"谢砚之眼中笑意更深,"苏大人怼起本王来,不也是毫不留情?"
这话倒是真的。苏临洲想起自己在朝堂上多次与谢砚之争得面红耳赤,不由莞尔。
"那日后我若是再提出新政,殿下还要驳回?"
"自然。"谢砚之挑眉,"不仅要驳回,还要驳得苏大人心服口服。"
"那就拭目以待了。"苏临洲扬起下巴,眼里闪着不服输的光。
他们在马场用了午膳,饭菜很简单,都是些乡野小菜,却别有一番风味。谢砚之似乎对这里很熟,连厨子做菜的习惯都一清二楚。
"殿下常来?"苏临洲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随口问道。
"偶尔。"谢砚之给他盛了碗汤,"心烦时会来骑骑马。"
苏临洲有些诧异。他从未想过谢砚之也会有心烦的时候,在他印象里,这位摄政王永远从容不迫,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
"殿下也会心烦?"
"自然。"谢砚之淡淡一笑,"朝政繁杂,总有力不从心之时。"
这话说得平淡,苏临洲却对其中的疲惫感同身受。他忽然想起谢砚之书房里那盏总是亮到深夜的灯,想起那人眼下偶尔可见的淡青。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
"下次殿下若是心烦,可以来找我。"苏临洲轻声道,"虽然政见时常相左,但陪殿下偶尔放松一下我还是很乐意奉陪的。"
谢砚之眸光微动:"苏大人这是...在关心本王?"
"不行吗?"苏临洲挑眉,"还是说,殿下只许自己关心别人,不许别人关心殿下?"
谢砚之低笑:"求之不得。"
午后,他们又骑了一会儿马,直到夕阳西斜才启程回城。
回程的马车上,苏临洲有些倦了,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谢砚之也没有说话,车厢里一片安静。
苏临洲能感觉到谢砚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轻,却很专注。
"到了。"
苏临洲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丞相府门前,夕阳的余晖将门前的石狮子染成暖金色,格外好看。
他正要下车,却被谢砚之叫住。
"苏大人忘了件事。"
"什么?"
谢砚之微微倾身:"你赢了比赛,还没说要什么。"
苏临洲这才想起早上的赌约。他看着谢砚之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起了玩心。
"我要殿下答应,下次我提出新政时,少驳回几次。"
谢砚之挑眉:"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