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火缀墨 秋痕偶沾
分,只是写到关键处,需要斟酌措辞时,他会不自觉地停下笔。笔杆无意识地轻点着下唇,他拧眉思索着——谢砚之当初质疑这一点时,具体是怎么说的来着?那家伙虽然言语刻薄,但好像每次都能精准戳中最麻烦的地方。

    夜渐深,书房里的灯烛燃至半截,晕开一团温暖的光晕。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书房,窗扉紧闭,将秋夜的凉意与喧嚣一并隔绝在外。

    谢砚之早已沐浴更衣,换了一身素净的云峰白常服,与他平日惯穿的玄墨之色迥异,少了些许迫人威势,倒衬得他眉眼间那点挥之不去的倦色更明显了些,他并未就寝,只是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昏黄的烛光,漫无目的地翻着一卷书,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套被糖渍玷污的衣袍,眉头立刻无意识地蹙紧,那碍眼的污迹像是在反复提醒他白日的失仪与狼狈。

    他素来不喜这种脱离掌控、留有瑕疵的感觉。

    “长风。”他声音冷淡,唤来候在门外的侍卫。

    长风应声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将此物拿去处理了。”谢砚之指了指那托盘里的衣袍,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看着碍眼。”

    “是。”长风并不多问,上前端起托盘,利落地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仿佛那点不合时宜的意外从未发生过。谢砚之重新拿起一卷书,目光落在字句上,神色是一贯的冷清专注。

    只是夜风透过微开的窗隙潜入,翻动书页时,他眼前似乎极快地闪过一帧画面——枫林绚烂的背景前,某人那双因忍笑而亮得惊人的眼睛,像秋日阳光下闪烁的琉璃。

    他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罢了。

    他看着书,思绪却飘远,今日那人……与温景然在一处,倒是格外开心。

    温景然……

    此人一贯谨言慎行,温和得体,堪称朝臣典范,将这个的名字在心底无声地过了一遍,便不再深究。

    夜风透过微开的窗隙潜入,带来深秋的凉意。谢砚之起身,剪灭多余的烛火,准备歇下。

    明日,又该早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