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火缀墨 秋痕偶沾
围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那闯祸的孩子吓傻了,呆呆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根光秃秃的小木棍,旁边的妇人想必是他母亲,脸色一白,赶忙拉着孩子上前,迭声赔罪:“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公子,孩子没拿稳,脏了您的衣裳,实在对不住!我们赔……”

    长风已一步上前,挡在谢砚之身前,并未呵斥,只沉声道:“无妨,不必赔偿,日后小心些便是。”

    那妇人见长风虽面色严肃却并未发作,稍稍松了口气,仍不住地道歉,随后便拉着孩子匆匆退开了,周围好奇张望的百姓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苏临洲在一旁看得分明,嘴角忍不住就弯了起来。他想起谢砚之平日里的讲究,此刻见他那价值不菲的衣袍上赫然添了一抹黏腻的糖渍,那副分明不快却碍于场合不便发作的模样,着实有些难得一见。

    他赶忙抬手抵唇,假意咳嗽两声,堪堪敛去眼底过于明显的笑意,目光却仍忍不住在那片狼藉的袖口和谢砚之隐忍的侧脸上溜了一圈。

    恰在此时,谢砚之抬起了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冷冷地、精准地捕捉到了苏临洲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那双因忍笑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以及他身旁总是笑容和煦的温景然。

    苏临洲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板起脸,目光飘向别处的枫叶,做出一副“与我无关,我只是在看风景”的姿态。

    谢砚之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他并未言语,只对长风微一颔首,便转身,朝着附近一处可供休憩的临湖水榭走去,步伐依旧沉稳,只是那背影较之平日似乎更绷紧了些。

    温景然目光也落在谢砚之离去的身影上:“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殿下。”

    苏临洲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只有在老友面前才会流露的随意:“他啊,毛病多得很,一点脏污都受不了。”说完才觉似乎过于熟稔,又找补似的哼了一声,“穷讲究。”

    温景然笑了笑,像是没听见他抱怨摄政王似的,抬手往前一指:“前面枫林靠着水,景致更好,去那边走走?”

    苏临洲顺着他的手望过去,果然见临湖一片枫色如霞,便将方才那点小插曲抛在脑后,点头道:“好。”

    ……

    临湖水榭内,长风递上浸湿的干净帕子。

    谢砚之接过,垂着眼,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袖摆上那黏腻的糖渍,然而糖渍顽固,虽淡去不少,仍留下一块清晰的、湿漉漉的痕迹。

    他盯着那处碍眼的污渍,眉头越拧越紧,周身的气压持续走低。

    他并非完全不能忍受污秽,只是……偏偏是在此时此地,偏偏……是在苏临洲面前,这副狼狈失仪的模样落在他眼中……苏临洲会怎么想?应该会觉得幸灾乐祸吧?

    这些纷乱又毫无道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心下愈发烦躁。

    最终,他猛地停下徒劳的擦拭,将帕子掷还长风,转而望向水榭窗外。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望见枫林小径上,苏临洲与温景然并肩同行的身影,不知温景然说了什么,苏临洲便开怀大笑,眉眼弯弯,绚烂的秋阳落在他身上,仿佛将他整个人都点亮了,鲜活耀眼得与自己所在的这方水榭,格格不入。

    谢砚之静静地看着,面色无波,指节却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水榭栏杆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长风在一旁低声请示:“殿下,可需属下……”

    “不必。”谢砚之打断他,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目光却已从窗外收回,“回府。”

    ……

    另一边,苏临洲与温景然又闲谈漫步了约莫一个时辰,将南郊秋色尽收眼底,方才尽兴而归。

    温景然一路将苏临洲送至丞相府门口,温声道:“今日与临洲一叙,甚为畅快,望你多保重身体,莫要总是夙夜辛劳。”

    “今日多谢景然兄了,为我解决了许多问题。”苏临洲拱手,笑容真挚,“改日得空,定当设宴回请。”

    “好,那我便静候佳音了。”温景然笑着拱手告辞,转身离去时,步履从容,背影温和,与这秋日傍晚的宁静暮色融为一体。

    苏临洲心情舒畅地回到府中,与好友的一番交谈让他思路清晰了许多,连带着看案头那堆文书都顺眼了些。

    他踱步到书案后,重新拿起那份河道方案,目光落在泄洪预警那一项上,白日里谢砚之那副皱着眉头、盯着脏袖子的憋闷模样,不知怎地就撞进脑海里。

    苏临洲动作一顿,随即有些恼火地“啧”了一声,用力甩甩头,像是要把什么碍事的东西从脑子里赶出去。

    真是烦人,怎么莫名其妙想起那张冷脸了。

    他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将全副精力都投入到眼前的草案中,笔尖在纸面上沙沙移动,发出规律的轻响。

    想到这里,他笔下不由得更谨慎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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