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探案 棋逢对手
    连着几日泡在工部衙门和河道边上,苏临洲觉得自己官袍上都沾了一股子河泥和旧图纸的味儿。这日总算将修订完善的方案再次誊抄整齐,他决定出门透透气,顺道去京城最大的墨香斋添些笔墨。

    秋高气爽,市集熙攘,苏临洲换了身寻常的月白长衫,并未乘坐官轿,只带了两个随从,信步走在青石街道上。他生得俊朗,眉眼舒展时自带一股洒脱之气,虽衣着简单,仍引得路人侧目。

    行至墨香斋门口,却见一辆看似普通、实则用料极为讲究的马车停在一旁。苏临洲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些不妙的预感,不会这么巧吧?

    掀帘进去,果然见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正背对着他,立于柜台前,指尖缓缓掠过一排新到的湖笔,掌柜的躬身陪在一旁,态度恭敬得近乎惶恐。

    谢砚之今日未着亲王服饰,只一袭暗云纹墨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苏临洲身上,似乎也有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惯常的疏淡。

    “苏大人。”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议论天气,“好巧。”

    巧?苏临洲才不信。京城这么大,偏生就能在这间他常来的书铺遇上?定是这老狐狸又派人盯着他的行踪!

    他心里腹诽,脸上却挤出职业性的假笑:“殿下也来选购文房?真是雅兴。”

    “随意看看。”谢砚之收回目光,转而拿起一方歙砚,指腹轻轻摩挲着砚面,动作优雅从容,“苏大人河道疏浚的方案修订完了?竟有闲暇来此。”

    果然,就知道他要问这个!苏临洲暗哼一声,打起精神应对:“劳殿下挂心,已初步修订完毕,明日便可呈送殿下过目。”他刻意加重了“过目”二字。

    谢砚之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只淡淡道:“不必急于一时,方案重大,需谨慎周全。”他放下歙砚,状似无意地问,“苏大人觉得这方砚如何?”

    苏临洲被他这跳跃的话题弄得一愣,下意识看向那方砚台:石质细腻,刻工精湛,确是上品。“尚可。”他矜持地评价。

    “可惜,匠气重了些,少了点天然意趣。”谢砚之语气平淡地评判道,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苏临洲的脸庞,留意着他的反应。

    苏临洲心下不以为然——这人惯会装模作样,但他不得不承认,谢砚之看东西的眼光确实挺毒。

    掌柜的在一旁连忙赔笑:“殿下慧眼如炬!小店刚巧另收了一方老坑端砚,古朴润泽,您二位要不要赏鉴赏鉴?”

    谢砚之未置可否,只看向苏临洲:“苏大人可有兴趣一观?”

    苏临洲本想拒绝,但对方态度自然,仿佛只是同行间的寻常交流,他若断然拒绝,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在意了。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殿下请便。”

    掌柜的忙不迭去取砚台,两人一时无话,气氛略显凝滞,苏临洲有些不自在,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看向旁边的人。

    谢砚之却似乎很从容,视线缓缓扫过书架,忽然道:“前日偶得一本《水经注疏》,似是前朝孤本,内里有几处关于江南水系的批注,见解颇为独到。”

    苏临洲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水经注疏》?孤本?还有批注?这对他完善河道方案极有参考价值,他强压下心头的渴望,故作淡然:“哦?是吗。”

    “嗯。”谢砚之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苏临洲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得难受。他想问在哪得的?批注都说了什么?能不能借我看一眼?可看着谢砚之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些话怎么也问不出口。

    行,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扔出个鱼饵,就等着他上钩!

    掌柜的此时捧着那方老坑端砚回来了。谢砚之接过,只略看了几眼,便递向苏临洲:“苏大人看看。”

    苏临洲下意识伸手去接。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因连日翻阅文书图纸,指腹处还隐约可见墨渍和细微的划痕。谢砚之的手指骨节分明,沉稳有力,指尖却意外地透着些苍白。

    两人的指尖在冰凉的砚台底部短暂相触。苏临洲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耳根微微发热,谢砚之眸光微动,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负于身后。

    “确是好砚。”苏临洲干巴巴地评价道,心思却早就飞到了那本《水经注疏》上。

    谢砚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不在焉,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对掌柜道:“包起来吧。”

    掌柜大喜过望,连忙应声。

    苏临洲一愣:“殿下要买?”这砚台价格不菲,谢砚之就这么随意地买了?

    “看着顺眼罢了。”谢砚之语气平淡,转而看向他,“苏大人方才似乎对那本《水经注疏》有些兴趣?”

    来了!苏临洲,嘴上却道:“只是好奇。殿下也知道,臣近日忙于河道之事,对这些难免多留意几分。”

    “既然如此,”谢砚之像是深思熟虑了片刻,才缓缓道,“那本书此刻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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