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眉心,忽然想到工部那几个老滑头明日怕是又要去摄政王那里诉苦。谢砚之想必又要听他念叨那些“苏丞相过于严苛”的说辞。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笔下力道加重了几分。
……
摄政王府的书房,灯还亮着。
谢砚之听着长风事无巨细地汇报苏临洲今日在工部的种种言行,听到他与人争执得面红耳赤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王爷,您为何不直接告诉苏大人,您……”长风终究没忍住,问了一半又觉僭越,赶紧住口。
谢砚之抬眸看他:“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本王在茶楼看他?还是告诉他,本王担心他着凉?”
长风低下头:“属下失言。”
“有些事,点破了,反倒无趣。”谢砚之重新拿起一份奏折,语气平淡,“他那样的人,逼得太紧,只会逃得更远。”
不如像现在这样,一步步引导,一点点渗透,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这份看似来自对手的、“别有用心”的关照。
直到有一天,他再也无法将这些视作理所当然。
直到有一天,他开始困惑,开始琢磨,开始……在意。
谢砚之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舒缓,仿佛在下一盘早已了然于胸的棋。
棋要一步一步下,饵要一点一点放。
而那只警惕又聪明的小狐狸,终究会慢慢放下戒备,循着香气,一步步走进他精心布置的领域里。
夜渐深,窗外秋风掠过竹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两道灯光,隔着重重屋宇街巷,各自亮着,仿佛无声的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