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修改方案,晚膳都未曾用。”
谢砚之笔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长风犹豫了一下,又道:“桂花糕,苏大人吃了。”
至于之后是何反应,长风没敢细说。他总觉得,自家主子对那位丞相大人的关注,似乎有些过于细致了。
谢砚之终于抬起眼,目光扫过书房一角,那里堆着几个同样制式的食盒。
“下次送糕时,糖减一分。”他忽然道。
长风一愣:“可苏大人不是喜甜……”
“太甜伤身。”谢砚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从本王私库拨银九十万两,单独立项,用于河道疏浚。账目做得隐蔽些。”
长风心中巨震,猛地抬头:“殿下,您今日在朝上不是……”不是坚决反对吗,还差点把苏大人气得跳脚。
谢砚之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深色:“凡事,总要做足样子。”
不做足样子,怎么让那些暗中盯着的人放松警惕,怎么让苏临洲那个愣头青憋着一股劲把方案打磨到极致,又怎么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推行。
这些,没必要说。
长风似懂非懂,但不敢多问,领命欲退下。
“等等,”谢砚之叫住他,沉吟片刻,“江南新进的那批云雾茶,也送些过去。就说本王不爱喝,放着也是霉变。”
长风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低头称是。
书房门轻轻合上。
谢砚之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
雨后的夜空,清澈如洗,一弯新月斜挂,清辉冷冷。
他想起苏临洲在朝堂上气得发亮的眼睛,像淬了火的星辰。
也想起那人虽然总与自己针锋相对,行事却自有其原则与风骨。
比如那次宫宴,他被几个老臣缠着喝酒,是苏临洲率先看不惯那几位老臣借故攀附的做派,出言讥讽了几句,倒是阴差阳错替他解了围。
还有那次商议漕运改制,苏临洲虽与他就盐税归属争执不下,却在旁人质疑他调度能力时,毫不犹豫地引用律例条文,将对方驳得哑口无言,事后只硬邦邦丢下一句:“臣只是就事论事,殿下莫要误会。”
谢砚之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砚台边缘。
那方他用了多年的紫檀砚台,背面光滑微凉,映着跳动的烛火。
他沉默良久,终是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朱笔。
灯火跳跃,将他孤长的身影投在墙上,明明灭灭。
而另一处府邸的书房里,青灯之下,有人正为了完善那份被驳回的方案,熬红了眼睛。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