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半个时辰的休整转瞬即逝。崖顶寒风依旧,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玄并未多言,只是再次抬手,指尖灵光更为凝实,轻轻点向祭坛中心。这一次,祭坛的震动更为剧烈,符文流转间,光芒并未凝聚成形,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崖顶!

    刹那间,吴适归与谢流光只觉得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望鹿崖顶,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冰狱之中。脚下是滑不留手的万丈玄冰,四周是呼啸着冰刃的风暴,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意识,试图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与动摇。

    “幻境?”谢流光握紧弯刀,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声音在风暴中有些模糊,却依旧稳定。

    “虚实交织,小心。”吴适归沉声应答,长剑横于身前,灵力护住周身,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与精神冲击。他能感觉到,这幻境并非完全虚假,其中蕴含着真实的、由承露盘力量演化出的极寒与意志侵蚀。

    突然,脚下的冰面裂开无数缝隙,数十只由寒冰凝聚而成的、形态狰狞的冰魅尖啸着扑出!它们没有实体,攻击却直指神魂,利爪挥动间带着冻结思维的可怖寒意。

    “我来!”谢流光一声低喝,不退反进。他周身气血奔涌,竟似燃起一层无形的烈焰,将那迫近的寒意稍稍驱散。弯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撕裂风雪的光弧,刀势比之前更加狂放霸道,每一击都精准地斩在冰魅最核心的灵机节点上,刀过之处,冰魅纷纷溃散成漫天冰晶。他的战斗本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被彻底激发,动作更快,更狠,更有效!

    吴适归则守在他侧翼,剑光如绵绵密密的网,将那些试图从侧面、背后偷袭的冰魅尽数拦下。他的剑法中正平和,带着一种稳固人心的力量,不仅防御着物理层面的攻击,更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着环境对神魂的侵蚀。他注意到谢流光的打法更加搏命,眉头微蹙,传音道:“收敛些,莫要被环境影响了心绪!”

    谢流光刀势不停,朗声回应,声音在风雪中带着一股酣畅淋漓:“放心!这点阵仗,还乱不了我的心!”话虽如此,他攻势中的戾气却悄然收敛了半分,更加注重与吴适归的配合。

    冰魅仿佛无穷无尽,环境的压迫也越来越强。那无形的意志冲击不断试图放大他们内心的疲惫、疑虑甚至是对彼此的猜忌。某一刻,谢流光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个模糊的、充满硝烟与离别意味的画面,让他动作微微一滞,一只冰魅的利爪险些划破他的肩头。

    “凝神!”吴适归的低喝如同暮鼓晨钟,同时剑光暴涨,替他挡下这一击。吴适归自己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幻境似乎在不断低语,告诉他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让他放弃。但他目光始终沉静,每一次出剑都坚定不移,守护的意志如同磐石。

    他看到谢流光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凛冽杀意与那瞬间的恍惚,心中疑虑更深,但此刻绝非探究之时。他只是更加紧密地配合着谢流光的节奏,两人如同共生的双星,在冰狱风暴中相互支撑,砥砺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周围的冰狱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刺骨的寒意与精神冲击骤然消失。两人依旧站在望鹿崖顶,祭坛的光芒已经收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但体内激荡未平的灵力、精神上的疲惫感,以及身上新增的、被冰刃划出的细密伤口,都昭示着那场试炼的真实与凶险。

    吴适归与谢流光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以及那份经过生死考验后、愈发坚实的信任。

    玄静静地看着他们,琉璃眸中依旧没有太多情绪,但之前的淡漠似乎消散了些许。他缓缓开口:

    “能在此境中守住本心,互为依托,未生猜忌,未露怯懦……你二人,确有资格。”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祭坛的核心之处。

    “承露盘,便在坛下秘境之中。”

    玄的话音落下,祭坛中央的符文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弥漫的光芒,而是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散发着朦胧光晕的入口,寒意与浓郁的灵气从中扑面而来。

    无需多言,吴适归与谢流光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入。

    穿过入口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他们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之中,四周是万年不化的幽蓝冰层,冰壁上自然凝结着无数散发微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而在冰窟中央,一座完全由寒冰雕琢而成的平台上,悬浮着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古朴的玉盘,通体呈现温润的白色,却由内而外透出清冷的光辉。盘身隐约可见繁复的纹路,但距离尚远,看不真切。更引人注目的是,玉盘周围环绕着如同星沙般流转不息的光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这便是承露盘!

    然而,通往承露盘的道路并非坦途。冰窟之中,矗立着数尊比崖顶灵将更加高大、凝实的冰晶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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