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来了。”玄没有回头,声音顺着山风传来,是陈述,而非疑问。他显然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那份圣旨带来的“重量”与“因果”的扰动。
李青临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没有否认:“旨意已下,难以挽回。他要看的,不仅是九色鹿,更是承露盘。”
玄的琉璃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如同冰湖裂开微隙:“凡人帝王,总是觊觎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妄图以此永固权柄,何其愚妄。”
“他有他的执念。”李青临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仅是为眼前困局,或许也因这数年来见证过的、类似的人心轮回。“但此番不同以往,他亲临此地,若不得所欲,恐生事端。部族虽强,终难与一国之力长久相抗。”
玄沉默了片刻,山风卷起他未束的墨发。他忽然转开话题,问道:“那两人,如何?”
李青临知他问的是吴适归与谢流光,略一沉吟,客观答道:“吴适归沉稳坚毅,目标明确,心有牵挂却不忘责任。谢流光……魂光特异,心性质朴锐利,看似随性,实则意志不输于人。他二人,非池中之物。”
“魂光特异,心性质朴……”玄重复着这两个词,琉璃眸中光芒微闪,似在权衡什么。灵脉近来的异常波动,隐隐与那叫谢流光的青年有所牵连,这让他无法再完全忽视这“变数”的存在。皇帝的威胁迫在眉睫,或许……真到了需要借助“变数”的时候。
“承露盘可定灵脉,亦可照见本源。”玄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做出了某种决定,“让他们明日清晨,再来崖顶。”
李青临心中一动,看向玄:“你愿让他们接触承露盘?”
“非是给予,而是试炼。”玄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若他们连承露盘逸散的力量都无法承受,窥不见一丝真意,便不配知晓更多,亦无力改变什么。皇帝之事,部族自会应对。”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玄愿意给吴适归和谢流光一个机会,一个通过考验来证明自身价值、从而可能介入此局的机会。
“我明白了。”李青临点头,“我会告知他们。”
玄不再言语,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愈发模糊,仿佛与山崖融为一体。
李青临回到木屋时,吴适归与谢流光仍在等候。他将玄的决定告知二人。
“明日清晨,再上望鹿崖?”谢流光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吴适归则捕捉到了李青临话语中的关键:“试炼?承受承露盘逸散的力量?”
李青临神色郑重地点头:“承露盘汇聚天地灵机,其力浩瀚,即便只是边缘气息,亦非寻常人能承受。心志不坚、灵台不稳者,轻则心神受创,重则……有性命之危。玄此举,既是在给你们机会,亦是在验证你们是否有资格卷入后续更复杂的事态中。”
他看向二人,语气带着提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今夜务必静心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明日之试,关乎的不仅是承露盘,更关乎你们能否在这雪原、在皇帝与部族的博弈中,赢得一线主动权。”
夜色笼罩雪谷,木屋内的灯火亮着。吴适归与谢流光相对而坐,皆在闭目调息。明日之行,吉凶未卜,但无论如何,这将是他们真正触及核心秘密的第一步。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雪谷还笼罩在一片深蓝的静谧中。吴适归与谢流光已调整至最佳状态,随李青临再次登上望鹿崖。
崖顶,玄已静立祭坛之旁,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模样。他并未多言,见二人到来,只是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的灵光,凌空点向祭坛中央。
“嗡——”
祭坛发出低沉的轰鸣,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比昨日更盛的光芒。光芒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在祭坛上方汇聚、扭曲,最终化作三具身着古朴铠甲、由纯粹灵光构成的高大人形!它们手持光刃,眼窝处跳动着冰冷的火焰,散发出惊人的压迫感。
“此乃承露盘逸散灵机所化的‘护阵灵将’。”玄的声音空灵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击溃它们,或在其攻击下支撑一炷香,便可接触下一阶段。退,或重伤,即告失败。”
话音未落,三具灵将已然发动攻击!它们动作迅如闪电,光刃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磅礴的力量,分袭吴适归与谢流光。
“来得好!”谢流光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灼热的战意。他长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侧移,避开正面劈砍的同时,腰间弯刀已然出鞘,刀光如匹练,精准地斩向左侧灵将的手腕,试图卸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