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白沫柯哪怕小时候被人推进泥里,身上脏兮兮的,都没像今天这样气到面红耳热。
墨镜挡住她几欲喷火的双眼,可轻抖的嘴唇泄露出真实情绪,令人窥到大小姐的浓浓不悦。
钟梳聆和小慧对视一眼,后者麻溜起身出去。
“我可以解释。”
虽然白沫柯临时杀个回马枪让人措手不及,但钟梳聆仍表现出临危不乱的稳重镇定,透过镜片,那双眼睛如无波湖水,没有泛起一点涟漪。
白沫柯冷笑一声,踢掉高跟鞋,在对面坐下,抱臂后倚:“好啊,我听着。”
钟梳聆端起咖啡喝了口:“我不想联姻。”
朴素又简单的原因,几个字概括,没有一点废话。
“但你还是选择来跟我见面。”
想要和需要,是很微妙的两种情绪。
处在同一方向,皆大欢喜,若位于对立面,则应仔细斟酌。
显然,她们都已做出选择。
白沫柯抬起下巴:“我也不想,可我目前需要婚姻,既然你的资料出现在文件夹里,就说明你也需要联姻,不如我们各取所需,互相包容,高效解决这个必须处理的问题。”
“钟总日理万机,你也不想整天为这种事烦心吧?”
虽然她还在生气,但回来的路上也考虑过,白家情况这么糟糕,她势必要跟人联姻,不是钟梳聆,也会有别人。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跟不同相亲对象见面,还不如稳住眼前人,起码对方没有丑到不堪入目,也足够有钱,还不会天天回家。
至于今天被戏弄的仇,婚后她再狠狠报复回去也不迟。
因此,白沫柯难得心平气和跟人商量事情,演员的自我修养在此刻达到巅峰,丝毫瞧不出刚才的盛怒,冷静克制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如果此刻导演看到,兴许要惊叹她天赋异禀。
钟梳聆作思考状,没有立马同意。
白沫柯点到为止,没有步步紧逼,免得被对方觉察出破绽。
她起身踩在地板上:“钟总慢慢考虑,希望能等到你的好消息。”
说完,白沫柯拎着包准备离场。
“等一下。”
钟梳聆叫她。
白沫柯挑眉,唇角翘起一抹得意弧度。
她这么聪明伶俐,条理清晰,果然做什么都会成功。
区区钟梳聆,还不是被她轻松拿捏?
还未出声,她便听见对方又说:“拿走你的鞋,别随便乱丢垃圾。”
拳头又硬了!
想到两人即将变成一条船上的蚂蚱,白沫柯强忍着没发作,回身穿上那只高跟鞋,阴阳怪气地回了句:“二十万一双的鞋是垃圾?看来钟总确实财力惊人,到时候婚礼预算可别让人失望。”
不等钟梳聆反击,她又高一脚矮一脚地咚咚走开。
推门出去前,在店长的注视下,白沫柯重重跺了一脚破烂的地板,心情这才勉强好些,随即扬长而去。
回酒店,白哥又打来过电话,问相亲的具体经过和结果,被白沫柯搪塞过去。
复盘过后,她心里也没底,哪还有功夫安慰别人。
而且,因为白沫柯临时外出的事,导演算是下定决心整治不良风气,当晚联系她的经纪人,扬言要解约撵人。
彼时白沫柯都已经敷完面膜准备睡觉,被经纪人一通电话喊起来,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张姐,不是我不老实,吴导看我不顺眼,那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这也能怪我吗?”白沫柯翻了个白眼,对那个登味老头更没好印象。
快半截入土的人,怎么还能做出背地里打小报告这种幼稚事?
下午她被钟梳聆欺负,不也隐忍不发,还好声好气跟人打交道。
做人还是要大度点。
向她学习。
张姐叹气:“别强词夺理,我问过小刘,最近你不在状态,一条NG好几次,还总是请假外出,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说你仗着家里有钱耍大牌?”
放之前,白沫柯肯定要得意洋洋地回一句“没办法谁让我家这么有钱”。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对家人幻想破灭,明白曾经索取的每一分都早已写好价格,如今危机还未解除,她仍有背负债务的潜在风险,所以收敛了许多。
“嘴长她们身上,我又管不了,总不能全都用订书机封上吧。”白沫柯道。
张姐:“最近我在外地,没法去探班,你老实点,别再出什么幺蛾子,沫沫,你跟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要是真被吴导踢出去,高层可能会重新评估续约的事。”
提起这个,白沫柯陷入沉默。
之前她出道便不加掩饰,爱炫富,还娇气,虽然喜欢拍戏,但很多时候都要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