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不做声,但他还是被物质折服了,很期待地跟我上了楼,推开门。
他没想到内饰像五星酒店一样,瞪圆了眼睛,一眼看到了两米宽的大床旁边,从墙壁挖出来的小洞,在窗台的正下方,那是方便住户在窗台上办公写字时放腿的。刘元钻进洞中,他上辈子肯定和窝冬的狗熊、狡兔三窟的兔子、山顶洞人有什么渊源。
“以后你就住这儿了。”我宣告,一边把备用钥匙拧到他的钥匙链上。
刘元现在像一个被贿赂了的贪官,很矛盾地笑着,干脆不表态,装傻充愣,活在当下,享受着荣华富贵。
“刘元,我们还有件事情没做。”
“什么事?”
“我们得下楼去便利店买你的牙刷和拖鞋。”
“走吧。”刘元麻利地从洞中钻出来。
我进了便利店找拖鞋和牙刷,刘元却一直在柜台附近徘徊。我拿上东西去结账,居然发现他在挑安全套。
“干嘛!别想多了,和你没关系,这是给我自己买的。”
“给你的直男情结买的。”
刘元脸皱成了苦瓜。
“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我俯到他耳边说。
刘元仰起脸:“别小看我。”
“我舍友唐主任他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嘛……”
“嗯,对呀。”
“他说,他喜欢他女朋友,就像喜欢他初恋一样。你呢刘元?”
“你和程又不一样好不好,从某种程度上讲,你也算是我的初恋。你要听,那我就说呗,我喜欢你像我喜欢我小学女同桌一样……我以为只有俗人才喜欢听情话,张扬,你怎么也这样……”
“小学女同桌?那是爱情吗?那是友情好不好……”
“咱俩难道不是吗?”刘元坏笑。
我不想理他。
第二天早上,我们被闹铃吵醒,根本没睡够,脑子昏昏的。刘元意志坚定:“妈的,老子有早八。”
“别去了。”
“妈的,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那可不。”
“滚犊子。”他穿上裤子,像鲤鱼一样在床上上蹿下跳,我也没心思睡了,坐了起来。刘元抓了两下头发,就去门口穿鞋,开了门。
“哎!”我拿起他的安全套摇一摇:“你的……财产。”
“送你了!”
他说完就推门而出,反手关了门。
刘元买了两条红箭,浑身橘红色的半指长的小鱼。刘元说两只都是公的。我问他,哪条是他,哪条是我。他说,我们可不要变成困在鱼缸里的小鱼。
“那给他换个大点的鱼缸。”
“往哪儿放?”
我回首环视了我们的小公寓,无一处可容,悲催地唱了起来:“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过了几天,学院的道具淘汰了一批,刘元相中了一个红色的直径足有一米五的塑料盆。兴冲冲捡了回来,自己扛回了家。我说他像忍者神龟,他也不为所动,很光荣的样子。
进了门,就把盆放进了厕所,打开花洒盛水,一边去窗台拿鱼缸,夸叽把两条鱼倒进了大盆里。两只鱼儿,欢快地游动,像骏马飞驰在辽阔的草原,苍鹰翱翔在无边的天际,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如鱼得水。刘元笑得慈祥。我忍不住把他抱到床上,也想驰骋一下。
“张扬,我们去打球吧。”他突然说。
我撒开他,他猛地站了起来,一溜烟跑到门口,拉开门,顺便看了一眼厕所里两条欢乐的小鱼。
“走吧张扬。”
“我不去。”说着我仰躺在床上:“有本事你就出去。”
刘元知道我在耍脾气,关了门,回到我身边:“你不去,我和谁打啊?”
“和你舍友秋爽呗。”
“他不会。你球技比我好,我跟你打球能进步。”
“不对呀,打球不应该和不如自己的人打吗,不然多不爽啊。”
“你怎么是这么想的?”
“刘元,你小时候是不是学霸啊?”
“不是。为什么你这么觉得?”
“你很努力诶。你是不是有个座右铭,‘如果青春一定有颜色的话,那一定是努力的橙色’!”
“我只是比你正派一点,好吗。你小时候肯定是学渣。”
“不瞒你说,还真是。”
“如果你稍微上点心,肯定是大学霸。”
“很多学渣都是这么自认为的。”
“你为什么是学渣?”
“想的太多,做的太少,虚无主义,灰色思想。我现在也是,除了干你,没别的兴趣……”
“张扬,你太粗俗了!”
“我粗,不俗。”
“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