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法和刘元unicate,我没法用理性和他交流。
刘元带我去了他的小学。
准确来说,是他小学的围墙;再准确一点,是围墙上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小学不是有一篇课文,叫《晏子使楚》嘛,楚王让晏子走狗洞,当时我们班都笑了,只有老师一直没弄明白走狗洞有什么好笑的。”
他朝狗洞里张望一下,确认里面没人,就委身钻进去,我紧随其后。
“我太喜欢这个洞了,我的童年不能没有它。小时候上大课间,我就喜欢缩在这个洞里,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挨了不少揍。”
“挨揍你还挡别人路?”
“拜托,我也是为他们好,好吗。如果没有我,世上又会多多少个被拐儿童……”
“你可真好心。”
我们像入室盗窃的小偷,亦步亦趋,我提醒他监控会把我们拍到。于是,刘元拉我上楼,进了一间厕所。
好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男厕了,毕竟坑里装的都是童子尿。阴秽阳污,人长大了也就脏了。不过没办法,脏也许是一个好的趋势,就像色彩构成中降低颜色的纯度,即所谓的“变脏”,整体画面也许会更协调美观。
“不是怕探头吗,这里没探头。”刘元古灵精怪的。
厕所的瓷砖是水蓝色的,上午九点的阳光透过毛玻璃洒了进来。刘元逆光站着,阳光给他的侧颜镀了金边。灰色水泥砌彻成的水池,老旧的水龙头嘀嘀嗒嗒,像一个蓝色的梦。刘元背靠窗户,双手在背后一撑,坐到暖气片上,垂着双腿,唱起了歌:“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
我将手探进他的衣服里,他熟视无睹,置若罔闻。
“张扬,你看过一部电影吗?”
“什么电影?”
“《风平浪静》。”
“高速收费站、红枣酸奶、繁华滴夜都市……”
“你怎么这么博览群片啊……”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仰头撩发,以为自己是周润发。
“我有一部你绝对没看过。”
“什么呀?”
“《索多玛的120天》。”
“嚯,久仰,你有资源吗?”
“到时候发你。”
刘元从暖气片上下来,蹦到我身上,双腿钳住我的腰,双臂环着我的脖子,双唇在我脸上摩挲。
“Do you find sadistic? ”他说,“No, this is at st sochistic.”
我抱着他,这句话是《杀死比尔》里的台词,也是我最喜欢的台词。
“Mr.张.I have no痔疮……"他的笑温润如玉,我在他眼睛里玉树临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之后发生的一切完全凭借本能了。
狮子等众多脊椎动物都有同性恋现象,我们庄严地进行着一场没有后代的繁衍。
“所有的光芒都向我涌来,所有的氧气都被我吸光,所有的物体都失去重量,我都快已经走到了所有路的尽头……”(摘自话剧《恋爱的犀中》插曲《氧气》)
事后,我紧紧抱着刘元,好像抱住了支离破碎的我自己。
我们两个毫无廉耻的坏蛋,侵犯了这座无辜而纯洁的小学。
“这暖气片我很熟悉。上小学的时候,我的衣服、书包、鞋带经常被绑到这上面,有时候用跳绳,有时候用红领巾。冬天的时候,暖气开得很热,光是蹲在暖气边都呼吸困难、面红耳赤。不过,我怎么解下来,他们就是怎么系上去的。为了捉弄我,他们也是大费周章,还是挺尊重对手的……”
“这是校园霸凌吧?”
“算是吧。不过,我上小学的时候大家都这样。每个班必然出一个两个牺牲品,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悲哀。”
“人类就是这样,有善有恶,善中有恶,恶中有善,说到底什么都不算,就是平平常常,树倒猢狲散。”
小学,是一个社会学研究的好地方。因为年幼的我们比老奸巨猾的家长更容易暴露人性的污点。我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只是因为有人说“银杏百年一结果”,于是全班大打出手,只为了抢那一粒银杏果。我的同学们都家境优渥,他们什么都不缺,不用像饥饿的人一样抢一块面包,但他们就像饿了三天一样,杀红了眼。得到后瞬间丧失兴趣,弃如草芥。
当我和刘元穿上衣服,走在街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很尴尬很微妙的距离时,我难以压抑我的笑容。
“张扬,你能不能别笑了。”
“不行啊,我站你旁边就……就上高速了……”
“你能不能清纯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