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我?我可以被杀死,但绝对不会被打倒!死亡不属于工人阶级!”
“死亡属于你,我的同志……”
“你的同志?你的?”
“有病吧!”
我是癞皮狗,仰躺在他家唯一一处宽敞到可供大字躺开的地板上。
“起来啊,张扬!”
“好喜欢你家啊。”
“为什么?”
“不知道……”突然传来开门声,我们来不及躲避,被刘元妈妈抓了个正着。
“妈。这是我同学张扬,我带他来家里看一下……”
刘元妈妈胖胖的,手臂像男人一样粗壮,浓眉大眼,英姿飒爽,多年职业生涯的磨砺让她处变不惊,语气轻松而稳健地说:“看什么?看房啊……”我喜欢他妈妈。
“阿姨好,我叫张扬,我喜欢刘元……”
“妈!我们是早上来的,刚刚进来……”
刘元妈妈不理刘元,看向我:“你喜欢我儿子?”
“妈!不是您想的那样……”
“是的,阿姨,我是同性恋,我喜欢您儿子。”
刘元妈妈看向刘元:“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你给我解释一下。”
一股寒意袭上我的脊背。
刘元看着我:“张扬,要树立正确的恋爱观……”
“这是你想说的吗?”刘元妈妈拷问刘元。
“不是……”
“阿姨,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我拉着刘元出了门。我从刘元妈妈的手中抢走了刘元,好像罗密欧抢走了朱丽叶、怪物史莱克抢走了公主费欧娜、汉元帝抢走了王昭君。刘元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刘元,你饿了吧,我们去吃早饭吧。这是你家附近,你熟悉,哪一家早点好吃呀?”
“张扬,对不起。”
“没关系。哪一家好吃?”
他停住脚步:“咱俩分手吧。”
晴天霹雳,暴风骤雨,雨打芭蕉,痛杀我心。
“你确定?”我转身,逼近他。
他低下了头。
我压低声音:“你再和我提分手,我就赏你一嘴巴。”
他彻底没有声响了,像个陶土做的小茶壶。
我整理他的衣领:“还提吗?”
他摇头。
我摸摸他的头,牵起他的手。他是温顺的,像晨曦,像露珠,像晶莹剔透的梦。他的温顺告诉我,他是一支失去尖刺的玫瑰,一只没壳的蜗牛。
我找了一家肠粉店坐下,要了两份,加肉加蛋,刘元吃得很香。
我趁机问他:“你怕你妈?”
他抬头看我:“我不怕,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
“你妈妈是警察,工作很忙,是不是你小时候经常一个人?”
“对呀。我算是‘城市留守儿童’吧。”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张扬,其实我妈挺好的……”
“我没说你妈不好啊。我在乎的是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好。”
“刚刚在你妈面前,你说让我树立正确的恋爱观,你妈问你这是你想说的吗,你又说不是,这是为什么?”
刘元把双手放在我的膝头:“我在搪塞她啊……”
“你为什么要搪塞她,你实话实说不好吗?”
刘元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也没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
我点头,默默地进食。
“张扬,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疑惑地看着他:“谁说我对你好了?”
“你花这么多时间陪着我、救我、帮我……”
“好了,别说了。真他妈肉麻。”
“我咋回报你呀?”
“回报你大爷。”
“我怎么好意思……”
“你想怎样啊?老刘头?”
“我是认真的,咱俩这个关系,也算是情侣吧。情侣之间不也应该保持沟通吗。我现在就想跟你保持沟通……”
“保持沟通,这中文是英语老师教的吧?”
“你管呢,我语言功能不太好,反正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咱俩得谈谈,我觉得咱们的感情出了问题。”
“好吧,你说,什么问题?”
“咱俩都是老爷们儿,你不觉得很膈应吗?”
我微微一笑:“好,我收敛一点。”
“你看,张扬,你总是向着我……”
“你既然觉得我对你好,你就把我的这份爱心传递下去,回报社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