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那你演男同。”
我不会演了,其实我知道我大可以演一个翘兰花指的骚货,但我明知现实非也。我演自己吗?特征又怎么体现?总之,我要演就演真的,不演假的。
我看向刘元:“过来和我搭戏啊。”
“单人练习。”
我没有错,也许同性恋本来就是“双人练习”。
“学长,我不会了。你教教我。”
“一会儿的,我现在还拿着相机呢。表演感觉差不多了,现在考台词,亲爱的张扬同志,来一断话剧。”
我激情澎湃来了一段《哗变》,气沉丹田,胸腔共鸣,整个候车室因为我,瞬间安静了两秒钟,之后又恢复喧嚣。
“……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处心积虑把谎言捏造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语凑到一块儿的大杂烩!”
“我这一辈子都做不到这么放得开。”
“我初中看了一部美剧,《哥谭》,你看过吗?DC小丑、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和GCPD戈登。”
“没看过。”
“小丑杰罗姆模仿他爹讲过一句话,‘No one cares about you, Jero. You have better to know that now’。我感谢这位善良的编剧说了这世上最温暖的话。”
“善良?温暖?”
“是的。我觉得大实话才是这世上最善良、最温暖的话。”
刘元陷入沉思。
我们买了一张下铺,一张中铺。因为刘元腿受伤了,我想让他睡下铺,他偏不,蹦哒几下说自己好得差不多了,皮外伤,都不用缝针。
“你得了吧,零个人觉得你伤好了。”
“不!我就睡中铺。你丫一米九,我怕这板子承受不住,你再掉下来把我压死……”
“哦,那你就可以掉下来把我压死?”
“对呀。”
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樱桃到洗手池。回来时像变了一个人。
整个车厢里就八九个人,空空荡荡。他走猫步而来,一个华丽转身靠在门栏上。
“帅哥,cp,滴滴。”
又一个华丽转身飘落到我身边,模仿玛丽莲梦露压了压“超短裙”,坐下,左手轻飘飘地放在我的大腿根。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着实感觉自己被骚扰了。虽然不知道刘元被施了什么咒,我还是一声不吭由他发挥。
他从嘀嗒水的塑料盒中,捏起一颗硕大、深红的樱桃。它的硕大和深红象征了恶毒的欲望。淌下的水,滴在我的大腿上。刘元把樱桃放在我的唇上,冰凉的触感。我刚张开嘴,刘元就收了回去,自己咽了。
樱桃有核,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我心想不对,拉他起身,从后面抱住他,要做海姆立克。这时,刘元很欠地发出了一声只有骚货才会发出的声音。他转过身来,咯咯地笑着,右手接过嘴里吐出的樱桃核,丢进垃圾袋里。
我白了他一眼,坐了回去。
“学长给你示范得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
“哪儿不行了?”
“你学得什么啊?”
“gay啊。”
“什么gay啊。哪儿有这么欠的?”
“你不就喜欢这样的吗?”
“谁告诉你我喜欢这样的……”
刘元瞟了一眼小张扬,白了我一眼。
“老张啊,你不行啊,经不起诱惑,你这样,党和人民怎么相信你啊……”
“傻叉!”我把他拽到床上,用胳膊锁他的喉。
“还说我演得不行,你自己都信了……”
我把他按倒在我腿上,俯下头吻他。他推开我:“干什么呢!这是火车!”
我放开他,抓住头顶中铺的栏杆,一个倒挂金钩,三百六十度旋转进了中铺。刘元站起来看我:“我靠张扬,你练过体操啊。”
“什么体操,这种雕虫小技难道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中铺太挤,我坐着根本直不起腰,索性躺了下来,跟躺棺材似的。
刘元双手环握住我的大臂,捏捏我的肱二、肱三。
“张扬,你怎么练的?”
我说是上辈子当猩猩的时候练的,每天一千个引体向上。
刘元把头枕在我的枕头上,我起身去亲他,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轻咳。一位中年脾酒肚的乘警无奈地瞅着我们,背后还站了一位满面红光、嘴角上扬的女乘务员。
我突然感觉整个人生都灰暗了,猛地把被子拉来蒙住头。刘元也是惊弓之鸟,手忙脚乱坐了回去,坐下时还磕了脑袋,啊了一声。我躲在被子里偷笑。
外头的两人无话可说,脚步声渐渐远了,我翻下床,坐到下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