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梁叔叔,我是张扬……是这样,我被困在天山了,下了冰雹……定位我发您了……”
我要是没这样的准备,一开始就不会和刘元上山的。但是今天确实是九死一生,意外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果然,不能轻敌。
刘元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袜子已经染红了。我用携带的纱布做简易的的包扎。“还有哪儿受伤了吗?”
刘元浑身上下检查了一番,冲我摇摇头。接着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是的,打开相机包检查相机,真是爱机如命,没治了。
“还拍雪莲花吗?”
“不拍了,我只想活着。”
上了直升飞机,队医保留了我的包扎,又给刘元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把静如止水的目光投向我,见我愣着,点了点头,意思是:没错,你也要检查。确认我有没有骨折骨裂或者内脏受损。
我问副驾驶:“大哥,你知道哪里有雪莲花吗?”
副驾扭头看向我:“你说什么?”
“我说,你知道哪里有雪莲花吗?”
“不是,你疯了,命悬一线了,还想去看雪莲花?”我挠头,莫名其妙被训了一顿。不过大哥还是拉低了直升飞机,在雪线贴地飞行了一阵,确认没有雪莲花。看来,就算我们辛辛苦苦登顶,也不一定能一睹芳容,得偿所愿。
我们在市医院的天台降落。刘元送去处理伤口,我结账。救援队长说:“梁总说已经付过了。”
我发微信给梁叔说谢谢。梁叔顽皮地回我:“诶?你谢我干什么?我刷的你呆地的卡。”
此时,八爪鱼给我发了一条言简意赅的信息:“还活着吗?”
刘元包扎好了伤口,我扶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在门诊大院里。惊奇地发现,在医院年久失修的铁栏杆下,静静地开放着几多雪莲。墙角数枝“莲”,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如果不是它的清香,我真就以为是大包菜了。刘元看得出神,不知道大导演的脑子里在放映着什么。
离开医院,我们就去了火车站,等候晚上回程的火车。火车站的小卖部居然有兜售《十月》和《收获》,我二话不说,买了两本。
“高中的时候,我在《收获》上看到了一片长篇小说,名字叫《水手》,作者是雷默,给我看哭了。”我给刘元讲往事。
刘元把手中的一桶半放下,抱住我:“我想,一个作者如果能听到读者读他的文章读哭了的话,一定很欣慰的。”
“刘元,你这是在找机会抱我吧。”
“你怎么知道?”他坏笑着,往后仰去。我伸手去逗他的下巴颏儿,以为他会躲得更远,万万没想到,他异常乖巧地把下巴伸过来,落在了我的手心。
“你不是觉得腻腻歪歪很恶心吗?”
“我哪里腻歪了?我这是劫后余生!现在我当众亲你都乐意……”他意识到自己说了做不到,就住了嘴,默默拿起刚刚放到地上的泡面,继续专注地进食。
刘元吸溜完了泡面,一瘸一拐丢了垃圾,回来的时候他停住了。我看向他,他呆呆地看着我。
“咋了?落东西了?”
他坐回来:“张扬,你好帅。”
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刘元就是喜欢让人猝不及防。
“真的,我刚才在那边,发现整个候车室你最帅。”
“你把人看全了吗?”
“你遗世独立啊……”
“什么词儿啊?”
“不行,我要拍你。”刘元取出尼康,挂上脖套,装上电池,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装弹夹,开机,“开保险”,卸下镜头,然后把直径50的“枪口”对准了我,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你是不是学表演的?怎么还怕镜头?”
“不允许你质疑我的专业能力。”我直勾勾地看向镜头。
“那就给在下展示一下你的实力吧。演个贵妇。”
我像当年参加艺考时一样,开始报幕:“题目,火车站里的贵妇。”我首先把二郎腿放了下来,双腿并拢,斜放着,屁股也只坐椅子三分之一,很做作地挽了挽并不存在的鬓角,抿了抿嘴,之后缓缓把眼神瞥向刘元,一脸嫌弃地用左手掩鼻,翻了个白眼。
“咔!村妇。”
我迅速往后靠,坐满了整张椅子,又把左腿盘起来放到椅子上,压在右腿下,左胳膊肘拄在靠背上,假装左手盛着一把瓜子,右手不断从左手拿瓜子送到齿间一磕,再把瓜子壳甩到地上,看着镜头露出朴实而温良的笑容,接着把左手的“瓜子”递去,示意有福同享。
“咔!女大学生。”
我把双膝夹紧,两脚内八,身体前倾,双肘撑在大腿上,左手托腮,右手玩手机,不一会儿露出女生磕cp时的迷之微笑。
“咔!七岁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