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拢了拢搭在肩头的薄针织衫,视线不经意扫过桌角那本没看完的散文集,指尖微顿,终究还是收回注意力,重新落回眼前的习题册上。风势稍紧时,窗棂轻轻发出声响,时鹿却只是眨了眨眼,依旧安静地沉浸在书页与笔墨的世界里,没再多分心。
冬日的天光还带着几分昏沉,寒气裹着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时鹿裹紧了校服外套走进教室,里头虽坐了些人,却静得只剩笔尖蹭过试卷的声响——期末考在即,人人都埋首刷题。她径直走到座位旁,目光自然落在身旁的空位上,林深见果然还没来。
将复习资料摆好,时鹿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封皮磨旧的书,百无聊赖地翻着,指尖偶尔会因书页的凉意顿一下。直到上课铃声的前奏刚冒出来,一道身影才快步撞开后门,林深见拎着书包带甩过来,拉动椅子时发出轻微的刮擦声,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冷意。
“今天和往常不一样。”时鹿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落雪。
林深见摆摆手,随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语气漫不经心:“第1个来的,被老班叫到办公室。”
“又怎么了?”时鹿抬眸看他,眼里藏着点疑惑——这位桀骜学霸总爱被老师“单独谈话”。
“这学期快结束了嘛,学期结束的演讲。”林深见撇了撇嘴,透着几分不耐,“非说我成绩拔尖,硬把这活儿推给我。”
他抽课本时余光扫到她桌角的历史复习册,上面写满了工整批注,又挑眉:“对了,你历史大题的思路比教辅清楚,下课把笔记借我?演讲得提复习方法,我懒得琢磨。”
时鹿愣了愣,轻轻点头:“好。”
刚应声,上课铃声就炸响,林深见迅速坐直,却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补了句:“谢了,放学请你喝热可可。”
时鹿没作声,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书页,耳尖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数学课上的公式还在黑板上罗列,窗外忽然飘起了雪。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没过多久就变成鹅毛般的大片,簌簌地落满了操场和窗台。时鹿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眼里掠过一丝浅淡的光亮——这是今年冬天第一场大雪。
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半同学都涌去走廊,趴在栏杆上伸着手接雪花,叽叽喳喳的笑声盖过了寒风。时鹿也跟着起身,抱着课本走到走廊边,找了个稍安静的角落站定,缓缓伸出掌心。冰凉的雪花落在手心里,转瞬就化做一小滴水珠,她微微弯了弯眼,难得卸去了复习时的紧绷。
楼下的空地上也聚了些人,有的追着打雪仗,有的蹲在地上堆小小的雪人,欢声笑语飘得很远。毕竟期末考的压力压了许久,这样突如其来的雪景,成了难得的放松机会。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林深见揣着兜走过来,校服肩上沾了点雪粒。他顺着时鹿的目光看向楼下,挑眉笑了笑,“难得见你不抱着书刷题。”
时鹿收回手,指尖还留着雪花的凉意:“雪挺大的。”
林深见瞥了眼她泛红的指尖,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下意识挡了些迎面吹来的寒风。
上课铃声陡然响起,走廊和楼下的喧闹瞬间被掐断,操场重新归于寂静,只剩大片雪花仍在窗外簌簌飘落,把栏杆和地面盖得愈发厚实。
时鹿抱着课本回到座位,刚坐下就打了个轻颤——方才在走廊接雪,指尖和手背都冻得发麻,此刻握着笔竟有些发虚,写出来的字也歪歪扭扭。她悄悄用力攥了攥笔,却没什么起色,只能蹙着眉勉强勾画笔记。
身旁的林深见余光早瞥见了她的小动作,看着她笔尖顿顿卡卡的模样,没说话,只默默从桌肚里摸出个暖宝宝。他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手肘轻轻碰了碰时鹿的胳膊,飞快地将暖宝宝推到她桌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拿着,别冻得连笔记都记不全,回头还得借我的。”
时鹿愣了愣,低头看向那个印着简单图案的暖宝宝,又抬眸看向林深见——他已经转回头,假装认真看黑板,耳廓却泛着一点浅淡的红。她悄悄把暖宝宝攥在手里,冰凉的掌心很快传来暖意,握着笔的手也渐渐有了力气。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细碎的暖意,原来这个看着桀骜的同桌,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她偷偷侧眼瞄了下他的侧脸,赶紧收回目光,笔尖落在纸上,字迹都清晰了不少。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窗外的雪还在下,却丝毫没影响同学们按捺不住的兴致。老师刚宣布下课,教室里的人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呼啦啦地往操场跑。
时鹿把课本叠整齐,看着外面漫天飞雪的操场,心里虽有几分羡慕,却还是打算留在座位上刷题——毕竟期末考近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