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去看看。”林深见站在她身边,单手插着兜,语气算不上强硬,却带着不容推脱的笃定。
时鹿摇摇头,指尖点了点习题册:“不了,我想再刷两道题。”
“坐了一上午了,去看看又不耽误事。”林深见伸手把她的习题册轻轻合上,推着她的肩膀往门口带,“雪下这么大,错过可惜了,回头我给你讲两道难点的数学题,补回来。”
时鹿没再推脱,被他半拉半劝地走到了操场。这里早已热闹起来,有人堆起了半人高的雪人,胡萝卜做的鼻子歪歪扭扭;有人攥着雪球追逐打闹,雪粒溅在衣角也不在意,笑声混着寒风飘得很远。
林深见忽然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小球,抬手就往不远处的男生扔去,精准砸中对方后背,惹得那人回头喊着他的名字冲过来。
林深见先凑过去和几个男生说了两句,转头就瞥见时鹿蹲在不远处,指尖轻轻拨弄着脚边的积雪,神情安静又柔和。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弯腰抓了把松软的雪,揉成轻巧的小球,抬手一抛,精准砸在了时鹿的后脑勺。
“唔。”时鹿轻呼一声,抬手摸了摸被砸的地方,雪粒顺着发丝落下来。她抬头望去,正撞见林深见倚着旁边的篮球架,嘴角勾着痞气的笑,眼神里满是“就是我干的”的得意。
时鹿愣了愣,随即抓起手边的雪,快速揉了个小雪球,站起身朝着林深见的方向递了递,声音带着点浅淡的嗔怪:“林深见!”
林深见挑着眉笑:“来啊,追上就给你赔罪。”说完转身就跑,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时鹿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她跑得不快,脚步轻缓,手里的雪球攥得紧紧的,偶尔朝着前面的身影抛过去,却总被林深见轻巧躲开。
“慢点儿,别摔了!”林深见故意放慢速度等她,回头时还冲她做了个鬼脸。
时鹿没说话,却悄悄加快了脚步,趁他回头的空档,把雪球轻轻砸在了他的胳膊上。
“可以啊,学会偷袭了?”林深见低笑出声,声音爽朗。时鹿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弯了眼,细碎的笑声混在风里,轻软却清晰。两人一追一躲,雪落在发梢和肩头,寒意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冲淡了。
漫天飞雪簌簌落下,将操场铺成一片莹白。时鹿和林深见并肩坐在看台的台阶上,身后是同学们追逐打闹的隐约笑声,身前是无边无际的落雪。
时鹿双手揣在口袋里,指尖还留着方才玩雪的凉意,目光静静追随着空中飘落的雪片,睫毛上沾了点细碎的雪沫,眼神柔和得像化了的雪水。她很少这样静下心来赏雪,往常这时总在埋头刷题,此刻才发觉,雪落在草坪上、篮球架上的模样,竟这样干净好看。
林深见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看得入神,没出声打扰,只默默往她身边挪了挪,挡去迎面吹来的寒风。他抬手拂去肩头的雪粒,余光又落回时鹿发梢——那里也沾了层浅白,像落了层细绒。
“雪好像比早上大了。”时鹿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轻得被风卷着差点散开。
林深见“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远处覆雪的教学楼顶:“估计到下午能积厚些。”
两人没再说话,只静静坐着。雪片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寒风偶尔掠过,时鹿微微缩了缩脖子,林深见便不动声色地又往她那边靠了靠。身前的雪越积越厚,身后的喧闹渐渐远了,只剩雪落的簌簌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缠在漫天风雪里,格外安稳。
暮色裹着寒意,时鹿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暖灯刚亮着。往常放学归家的沉静里,客厅传来母亲廖涟影打电话的声音,语气是她不常听见的客气。
廖涟影一眼瞥见她,立刻朝她摆手,声音压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鹿鹿过来,跟你爸爸说两句。”
时鹿捏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心里掠过一丝抵触,脚步却没敢停。她走到沙发旁,廖涟影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跳动着备注“时凯庭”。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男人略显疏离的声音:“时鹿?”
时鹿抿了抿唇,接过手机贴在耳边,低声应了句:“嗯。”
“还有两个星期就要来美国了,跟爸爸一起住,感觉怎么样?”时凯庭的语气带着程式化的询问,听不出太多温度。
时鹿瞬间语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去美国的事,从来不是她的意愿,是廖涟影上个月跟时凯庭商量好后,直接告知她的。那些“为了你好”“那边教育好”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她心里,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时鹿?怎么不说话?”时凯庭又问了一句。
廖涟影在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暗示。时鹿回过神,喉间挤出一个单薄的“嗯”,再没多余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叮嘱了两句“收拾好行李”“注意身体”,便挂了线。时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