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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完江姜的葬礼,林深见和时鹿一同返程。车里很静,桀骜的少年没了往日解题时的锐利锋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只剩几分难以言说的空落;时鹿靠窗坐着,往日里总捧着书的手轻轻交叠在膝头,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眼底是掩不住的怅然。

    他们最后见到林倦,是在墓园的岔路口。他背着书包独自往前走,背影绷得笔直却透着说不出的颓丧,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渐渐消失在树影里。没人知道他之后会不会回实验中学继续上课,或是干脆转学离开,关于他的前路,只剩一片茫然的未知。

    时鹿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母亲廖涟影正站在客厅里,见她进门便立刻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的唠叨:“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你那出事的朋友,现在好些了吗?”

    时鹿眼神淡漠,只吐出两个字:“走了。”

    廖涟影脸上的关切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一时有些震惊。时鹿却没看她,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接下来我没多少时间分心,会好好把高二上学期读完。”

    这话让廖涟影脸色骤变,立刻堆起笑意,语气也软了下来:“这才对嘛我的宝贝,就该有这个心思!别的事都不用你管,好好读书就行。”

    刺耳的话语落进耳里,时鹿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空落落的。廖涟影又补了句:“刚才你爸爸给你打电话了,要不回一个?”

    时鹿轻轻摇头:“我好累,明天还要回学校,先上去了。”

    “好好休息,别熬太晚。”廖涟影连忙应着。

    回到房间,时鹿脱力般坐在床上,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型相机。指尖摩挲着机身,她点开照片,屏幕里的画面让眼睛一阵刺痛,便又迅速把相机塞了回去。

    她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桌面的木纹,抬头望向窗外——月色清冷,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眼看就要入冬了。时鹿拉上窗帘,坐回书桌前,摊开落下的课本。这几天耽误得太多,得好好补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时鹿走进学校,刚拐过走廊就顿住了脚步——班主任正吩咐几个同学收拾江姜的座位,书本、文具被一一收进纸箱,曾经摆满东西的课桌,渐渐变得空荡荡的。她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那片空落又沉了几分。

    “还没好点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时鹿转头,见林深见递来一瓶热牛奶,指尖还带着些许暖意。她伸手接过,轻声应:“没。”

    林深见挨着她靠在走廊墙上,目光也扫过那个空座位,语气放轻:“慢慢来,有些事情急不得,也没法勉强。”

    时鹿闻言,浅浅弯了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林深见话锋微转:“接下来该好好备战期末考了,虽说只是上学期,但这次分班权重不小,希望我们还能在一个班。”

    时鹿点头应着,忽然愣了愣,抬眼问:“这是约定还是愿望呀?”

    林深见勾了勾唇角,眼尾带着点桀骜的笑意:“都是。”

    那一刻,时鹿心里漾开细碎的欢喜,可下一秒就被冷水浇灭——她猛然想起,这个学期结束,自己大概率就要被送回美国。不管是约定还是愿望,恐怕都没法实现了。她垂了垂眼睫,掩去眼底的失落。

    日子就这么在笔尖划过的沙沙声里溜走,时鹿和林深见成了图书馆、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的同行者。他讲题时总习惯性指尖敲着桌面,桀骜的语气里藏着耐心,会把复杂的公式拆解成她能轻松懂的步骤;她则会提前整理好易错的知识点,用娟秀的字迹记在笔记本上,偶尔递给他时,还会附上一颗柠檬糖。

    转眼就入了冬,第一场雪落下来时,期末考的倒计时牌也立在了教学楼大厅。风卷着碎雪打在窗玻璃上,教室里的暖气却很足,两人凑在一张课桌前核对模拟卷答案,林深见忽然指着一道题笑:“这里又错了,上次刚讲过的思路。”

    时鹿低头瞥了眼,耳尖微微发烫,刚要拿笔修改,就听见前排同学小声议论:“听说林倦转学去南方了,好像是跟着他亲戚走的……”

    话音飘过来时,时鹿握笔的手顿了顿,林深见也收敛了笑意,轻轻敲了敲她的笔记本:“别分心,先把题改完。”他没再多说,却把自己的暖手宝推到了她手边——她的手总是偏凉。

    时鹿接过暖手宝,指尖传来暖意,可心里却掠过一丝惶惑。期末考越来越近,和林深见的默契越来越深,可“回美国”这件事像根刺,埋在心底,稍一触碰就隐隐发疼。

    时鹿练完钢琴,沿着街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就逛了许久。忽然,细碎的凉意落在睫毛上,她轻颤了一下眼睫,抬手接住——是雪花,小小的一片,在掌心转瞬化成水珠。这是她在北方见到的第一场雪,漫天碎白慢悠悠飘着,安静又好看。

    “别站太久,会着凉。”

    一把黑色的伞忽然从头顶撑开,时鹿转头,撞进林深见带着笑意的眼睛。“你怎么在这儿?”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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