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友
    时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她眨了两下,才看清周遭雪白的墙面与挂着的输液袋——是病房。

    她下意识抬了抬手,指尖有些发麻,脑海里一片空茫,完全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深见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的疏淡,开口时语气平静却清晰:“醒了。”

    时鹿转过头,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缓缓问:“我这是怎么了?”

    “昨天江姜手术持续了很久,”林深见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蹲在手术室外面的墙角,起初以为只是睡着了,后来怎么叫都没反应。好在就在医院,直接送过来了。”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时鹿的记忆。她瞬间坐直了些,眼里带着急切:“那江姜呢?她怎么样了?”

    “林倦在盯着,”林深见答得干脆,“手术结束了,但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时鹿的动作顿住,慢慢垂下眼睫,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林深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累吗?”

    时鹿抿了抿唇,茫然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知道。”

    沉默没持续多久,林深见率先打破平静,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利落:“今天晚上要待在医院吗?”

    时鹿下意识想点头,目光扫过林深见身上沾着的些许灰尘——该是守了她许久,又跑前跑后忙活的痕迹。她顿了顿,声音轻缓下来:“不了吧,先回酒店。等有消息了,我再过来。”

    林深见微微颔首,只应了一个字:“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一起去重症监护室外找到林倦,低声叮嘱了几句关于江姜的注意事项,又留了联系方式方便互通消息,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秋日的风就卷着几分凉意扑在脸上,时鹿下意识缩了缩脖颈。不远处,一辆网约车缓缓停在路边,正是林深见之前叫的车。

    他拉开车门,侧头问她:“直接回酒店吗?”

    时鹿望着街上车水马龙,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去处,轻轻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内的暖气驱散了外界的秋凉,暖融融的气流裹着淡淡的消毒水余味。时鹿支着下巴望向窗外,陌生的街景在眼前飞速倒退,霓虹初上,将街道染得流光溢彩。

    看了片刻,她下意识回头,目光落在身旁的林深见身上。他正靠在椅背上,眉眼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桀骜的锐气淡了大半,只剩掩不住的疲惫。时鹿心里莫名一软,又掺着点说不清的心疼——为了江姜的事,他特意陪着自己来这座陌生城市,前前后后忙个不停,明明只请了几天假,转眼就要回去了。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林深见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视线精准落在她身上:“在想什么?”

    时鹿心头一跳,慌忙转过头去,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

    林深见没戳破,直起身时顺手拿起身侧的薄外套,轻轻搭在了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车里暖气虽足,别着凉。”

    时鹿的胳膊一僵,耳尖悄悄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表盘显示刚过八点。两人先后下车,晚风卷着凉意掠过脚踝,时鹿下意识拢了拢胳膊。

    “要不要吃点东西?上次那家的粥还不错。”林深见侧身看着她,语气比白天柔和了些。

    时鹿轻轻摆了摆手,声音依旧轻柔:“现在还没胃口,谢谢。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总是因为……”话到嘴边她又顿住,没好意思直说“因为我和江姜的事操劳”。

    林深见却瞬间懂了她的未尽之言,眉峰微松,只淡淡道:“不用担心。”

    没有再多说,两人在酒店大堂分了路,各自回了房间,走廊里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短暂拉远,又很快被房门隔开。

    时鹿洗漱完毕,换上酒店的薄款睡衣躺回床上。脑海里反复闪过江姜在重症监护室的模样,还有林深见疲惫的眉眼,心尖总悬着一丝慌意,辗转了两下。

    但连日的奔波与紧绷终究耗尽了力气,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没一会儿,那点慌乱便被浓重的睡意覆盖,她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四点的酒店房间,寂静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时鹿猛地被手机震动惊醒,睡意瞬间消散,她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林倦的消息刺得她眼睛生疼——“江姜死了,凌晨4:50”。

    心脏骤然缩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时鹿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窟,手机“啪嗒”掉在床单上,发出轻响却震得她耳膜发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几乎是跌跌撞撞扑过去开门。门口,林深见举着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和她一样的消息,他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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