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友
一静。”林深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无奈。

    离开殡仪馆时,冷雨还在下。林深见把外套往时鹿身上拢了拢,撑开伞,将她完全护在伞下。伞沿倾向她那边,他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却毫不在意,只低声问:“撑得住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时鹿靠在他身侧,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得像羽毛:“嗯。”她回头望了一眼殡仪馆的方向,心里空了一块,那是属于江姜的位置,再也填不满了。冷风吹过,带着雨水的凉意,林深见的手掌却依旧温热,稳稳地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进这灰蒙蒙的雨里。

    这场葬礼,空气里弥漫着香烛与雨水混合的冷涩气味,所有人的神情都像被冻住般凝固。江姜的家人红着眼圈,沉默地接待前来吊唁的人,指尖的纸钱燃尽后,留下细碎的灰,被穿堂风卷着落在地上,再无半分暖意。前来送别的朋友也都垂着眼,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的寂静。

    唯有灵堂中央的遗照,是整个空间里唯一的“鲜活”。照片里的江姜扎着高马尾,嘴角扬得大大的,露出浅浅的梨涡,身后是盛夏的梧桐叶,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染得亮晶晶的。她本就是这样的女孩,是被阳光簇拥着长大的,开朗得像小太阳,不管遇到什么事都笑着摆手说“没事”,会把零食塞给闷闷不乐的时鹿,会拍着林倦的肩膀喊他“别愁眉苦脸”,走到哪里都能把冷清的角落烘得暖起来。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上天却从未多眷顾她几分。明明前阵子还在和时鹿约定,等冬天第一场雪落下,就一起去吃热乎乎的火锅,还要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明明还笑着和林倦说,等病好了就一起去郊外看枫叶,说听说深秋的枫叶红得能映亮半边天。可她终究没等到那场雪,没等到火锅的热气,也没等到漫山的枫红,在那个寒意初显的深秋,就永远地停住了脚步,没能撑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时鹿靠在林深见怀里,目光死死锁在那张照片上,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林深见冰凉的外套上。林深见收紧手臂,把她护得更紧些,自己的视线也落在遗照上,平日里桀骜的眼神此刻只剩浓重的惋惜与怅然。不远处的林倦依旧站得笔直,却像失去了所有力气,望着江姜的笑容,眼底的空洞里终于又溢出泪来,顺着脸颊砸在黑色的西装裤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哀乐低低地在灵堂里盘旋,窗外的冷雨越下越密,打在玻璃上发出连绵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照片里的江姜依旧笑得灿烂,可这份灿烂,再也照不进他们往后的冬天了。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任由悲伤漫过心底,把那个阳光般的女孩,牢牢刻进了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