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个地方休息。”晚上九点的机场大厅人潮渐疏,林深见侧头看向她,语气是惯常的利落,却没了平日对旁人的疏离。
时鹿点点头,合上书放进随身包,目光不自觉追随着他的脚步。他熟稔地避开拥堵的出口,拐进一条通往网约车专区的僻静通道,甚至精准报出了附近口碑最好的酒店名字,连路线规划都没迟疑半分。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肩头的晚风:“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呀?”
林深见的脚步顿了半秒,沉默转瞬即逝,语气平淡却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缓:“我小的时候,老家就在这儿。”
时鹿愣了愣,抬眼看向他的侧脸。廊灯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往日里桀骜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些。“原来是这样,”她轻声应着,又问,“那这次回来,会不会顺便回去看看?”
“不了。”林深见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先送你到酒店,明天一早就去江姜那儿。”他抬手拦下车,报出酒店地址时,连门牌号的大致方位都一并叮嘱给司机,显然是刻在记忆里的熟稔。
车开后,时鹿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老旧的巷弄与崭新的商圈交替出现。林深见靠在旁侧翻着手机,指尖偶尔在屏幕上轻点,桀骜的眉峰微蹙,像是在核对路线。
“以前常来这边?”时鹿收回目光,小声问。
“嗯,”林深见睁开眼,看向窗外某栋爬满藤蔓的老楼,“小时候在这儿住到小学毕业,这些路闭着眼都能走。”他顿了顿,补充道,“酒店楼下有家老字号的粥铺,等下到了我去买两份,你先上去放东西。”
时鹿点点头,心里悄然记下他难得流露的细致,低头时,嘴角轻轻弯了弯。
林深见把两张房卡递过来,指尖敲了敲上面的数字:“302是你,我在303,隔壁。”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桀骜的语气里带点笃定,“我去买粥,十分钟左右回来,到了喊你。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别自己乱跑。”
时鹿接过房卡攥在手心,小声应道:“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林深见转身走进电梯,她才刷卡进了302。房间不算大却整洁明亮,她先把随身包放在床头柜上,将没看完的书摊开在床沿,又简单把自己的行李打开,拿出换洗衣物叠好放在沙发上。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后,她靠在床边坐下,点开了手机。
页面停留在三天前,她发去的“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就到”,下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新消息。时鹿盯着那个安静的输入框,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之前江姜就算住院,也会抽空回条消息报平安,这次怎么连个声响都没有?她心里掠过一丝隐约的不安,却又很快按下去——或许是今天治疗太累,已经睡熟了。
她没再多发消息打扰,退出对话框后,随手点开本地书店的推荐帖,可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了方才的雀跃,心思总忍不住飘回那个空白的聊天页面。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震,是林深见的消息:“开门,粥买来了。”
时鹿猛地回神,拢了拢思绪,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深见站在门口,把两个保温袋递到时鹿手里,指尖触到她的手时,隐约觉出几分凉。“刚买的,还热着,快趁热吃。”他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利落,没多进房间,只倚在门框上叮嘱。
时鹿接过保温袋攥紧,小声道:“谢谢。”
“吃完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林深见扫了眼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像是察觉到什么,补充了句,“江姜那边明天一早就去,不会有事的。”他桀骜的眉眼间难得带了点安抚的意味,却没再多问。
时鹿点点头,刚要再说点什么,林深见已经直起身,指了指隔壁的303:“我就在隔壁,有事敲墙或者打电话都行。”说完,便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时鹿抱着保温袋站在原地,愣了愣才关上门。她把粥放在桌上打开,热气氤氲上来,可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还是没散。
时鹿关上门,刚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手机就又震了震。她拿起一看,是廖涟影发来的消息,字句里带着责备又藏着担心:“你最近怎么回事,一直往外跑,这次还请了这么长的假。”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半期考试刚结束嘛,想放松,但那里实在是太远了,有点不放心你。”
时鹿盯着屏幕,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敲出几个字:“没事,早点睡吧,我要去睡了。”按下发送后,她直接按了息屏,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也没再等来新的消息。
她拉过椅子坐下,打开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和一碟小菜,香气飘了出来,可她却没什么胃口。拿起勺子慢慢舀了一口,粥的暖意滑进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