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在这里待多久呢?”她轻声呢喃,话音刚落,手机就震了一下,一条陌生信息弹了出来。
时鹿下意识低头,屏幕上跳动的备注让她微怔:“这个人是?”她点开对话栏,界面干干净净,双方连一句开场白都没有。没等她细想,对方的消息又飞快弹出:“我是林倦,我想跟你见见。”
心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震惊——自己什么时候加过这个人?但这份疑惑很快被她按了下去,指尖轻划,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发来一个地址,是家咖啡厅。时鹿看着那串名字皱了下眉,这家店离她住的地方很远,她从未去过。风又吹过来,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握紧购物袋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时鹿回到家,先把便利店买的东西一一摆好,随后换了件稍厚的针织衫,拿起手机叫了辆车,将林倦发的地址报给了司机。
车里很安静,她靠在椅背上,又点开了和“江姜”的对话框——一长串未得到回应的消息孤零零排在界面上,从白天到现在,对方一条都没回。时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轻轻熄灭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车子平稳停在目的地,时鹿推开车门,快步走向那家咖啡厅。刚推开玻璃门,暖意就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时鹿在咖啡厅靠里的位置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杯热可可暖手。没等多久,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就推门进来,目光扫过全场后,径直朝她走来。
“时鹿?我是林倦。”男生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直接,没有多余寒暄。
时鹿握着杯子的手指微顿,点头示意:“你好。”她想起对话框里的邀约,心里隐约猜不透对方的目的。
林倦指尖敲了敲桌面,开门见山道:“我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江姜的事。”
“江姜?”时鹿的声音轻了些,下意识想起对话框里那些未被回复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是关于她缺考吗?这事我知道,只是一直联系不上她。”她顿了顿,补了句,“你特意约我,应该不只是说这个吧?”
林倦抬眼看向她,语气沉了几分:“你知道她缺考,却不知道她为什么缺考。”这句话让时鹿猛地坐直了身子,方才的平静被打破,暖意包裹的咖啡厅里,她握着热可可的手莫名僵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缺考的?”时鹿追问,眼里满是诧异——她之前虽疑惑江姜的失联,却没深想缺考背后还有隐情。
林倦点头,语气陡然更沉,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还有几分无力:“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她没跟你说,估计是怕你担心。我找了你很久才问到联系方式,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她没去考试、不回消息,这几个月杳无音信,是因为得了很严重的病,严重到……可能撑不了多久。”
时鹿手里的热可可杯“咔嗒”轻磕了下桌面,暖意瞬间从指尖彻底褪去。她怔怔地看着林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方才的疑惑全被突如其来的恐慌攥住,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揪着,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激动:“那她在哪个医院?我要去看她!”
林倦垂眸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语气更沉:“不在这个城市,在邻市的专科医院。”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好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之前去过一次,没敢进去,只在医院门口站了会儿。”
时鹿握着杯子的手指泛白,眼眶不知不觉红了,刚才还氤氲着暖意的咖啡厅,此刻竟让她觉得有些发冷。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厅,门外的寒风瞬间裹了上来,时鹿下意识缩了缩肩。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别再瞎猜担心,”林倦的声音在风里稍显低沉,“要是因为这个反倒让你更焦虑,那就是我的错了。”
时鹿点点头,没应声,眼神放空着失神地往前挪步。心里像压着块湿冷的石头——她和江姜,从小学黏到高中的情谊,怎么能不心疼?江姜竟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她说,若不是林倦,恐怕等她真的不在了,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冷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疼,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砸在衣襟上。时鹿猛地反应过来,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可心里的慌乱半点没减:这几个月时间这么紧,高二上学期一结束,她就得被送回美国。江姜这边还没着落,林深见那里又该怎么办?为什么时间就不能再多一点?
风还在吹,她攥紧了手心,脚步却比刚才稳了些,只是眼眶依旧泛红。
时鹿掏出手机,指尖还带着寒意,飞快敲下信息发给林倦:“那你呢,要去看她吗?总不能一直在门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