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鹿把没吃完的粥盖好放进冰箱,回到床边坐下。窗外的路灯透过薄纱窗帘洒进细碎的光,落在床头那本没翻开的书上。她拿起手机又看了眼,江姜的对话框依旧空白,母亲那边也没再发消息,心里又闷又乱。
说不清是担心江姜的沉默,还是愧疚让母亲挂心,她靠在床头翻了两页书,眼神却总也集中不到文字上。直到困意渐渐涌上来,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前还下意识把手机放在枕边,生怕错过消息。
天刚蒙蒙亮时,门外传来轻叩声,伴随着林深见利落的声音:“时鹿,醒了吗?收拾一下,八点出发去医院。”
时鹿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应道:“知道了,马上好。”她刚要起身,手机突然震了震,是林倦发来的消息:“你们就按照这地址过来吧,方便一点。”后面附了串详细的医院科室和病房号。时鹿立刻回了个“好”,心里的急切又添了几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行李箱旁跑,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要带的东西。
时鹿攥着手机和包,匆匆拉开房门,撞进林深见沉静的目光里。他背着自己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提前买好的早餐袋,显然等了不少时间。
“收拾好了?”林深见扫了眼她略显凌乱的刘海,没多言,只侧身让出通道,“走吧。”
时鹿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应了声“嗯”,快步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
车子平稳地穿梭在早高峰的车流里,时鹿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一直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没怎么说话。林深见偶尔侧头看她一眼,也只是安静地递过一瓶温热的牛奶,没追问什么。
等两人按照地址赶到医院病房楼,找到对应的病房号时,远远就看见林倦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头发也有些凌乱,手里夹着一份病历单,神情疲惫得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连有人走近都没立刻察觉。
林深见率先走上前,轻敲了下墙壁:“林倦。”
林倦猛地回神,看到他们时,疲惫的眼底掠过一丝清明,随即微微颔首:“你们来了。”
“江姜怎么样了?”时鹿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脚步下意识往病房门口挪了挪。
林深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病房的玻璃门模糊了内里的细节,却能清晰瞥见病床上躺着的人影,以及周遭缠绕的各式仪器。
林倦垂了垂眼,声音哑得厉害:“医生说是胃癌晚期,没多少时间了。她偶尔会醒,现在刚睡着。”
时鹿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包带,隔着玻璃怔怔望着病床。往日里爱笑爱闹、总扎着高马尾的江姜,此刻头发几乎被剃光,脸颊苍白得像纸,身形消瘦得撑起不了病号服,各色导管从手臂、胸口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滴滴作响的心电图机,绿色的波形有气无力地跳动着。
心头骤然一紧,酸意瞬间涌满眼眶,时鹿下意识捂住嘴,才没让哽咽声漏出来。
林深见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桀骜的眉眼沉了沉,没说话,只轻轻往她那边挪了半步,无声地挡了些走廊里往来的人流。
林倦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先坐会儿吧,等他醒了再进去,别吵到她。”
三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空气沉得像压了层雾。时鹿指尖反复摩挲着包带,目光时不时瞟向病房门,终于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发飘:“之前她还说等出院了要一起去逛书店……”话说到一半就卡了壳,喉间的酸涩堵得她没法继续。
林倦揉了揉眉心,没接话,只望着病房里的身影重重叹气。林深见靠着椅背,视线落在心电图机的方向,往日里桀骜的眼神淡了许多,周身没了平日的锐利,只剩沉默。
不知道熬了多久,林深见忽然轻声开口:“她好像醒了。”
时鹿和林倦猛地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病房里,江姜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睛也掀开了一条缝。
时鹿立刻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却在推病房门时猛地收住力道,轻轻拧开把手,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声音柔得像棉花:“江姜?”
林深见和林倦紧随其后,脚步也放得极轻,站在病床另一侧,目光落在江姜苍白的脸上。
江姜的声音裹着呼吸机的气流,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执拗地吐出两个字:“鹿...鹿...”
时鹿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赶紧用指腹擦了擦,蹲在病床旁时特意放低了身子,声音柔得怕碰碎什么:“我在呢江姜,我和林深见、林倦都来看你了。”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江姜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凉得像冰。时鹿下意识用掌心裹住,试图给她传点温度。
江姜的眼睛半睁着,视线模糊地扫过时鹿,又艰难地转向门口的两人,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呼吸因为这轻微的动作变得急促,呼吸机发出的气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