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鹿望着那字，心里当即定了主意——自己当然也要去。只是还没盘算好时间，她先回了个“好”，便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悲伤压得人发沉，她竟忘了要打车，就那样顶着寒风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分钟，才后知后觉地停住脚步。
她快步走到就近的公交站台，扶着冰凉的站牌轻轻叹气，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什么？林深见现在在做什么？还在医院照顾他母亲吗？
她重新打开手机，点开与林深见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烁许久，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只余下屏幕上空白的界面和满心的茫然。
公交缓缓驶来，时鹿收了手机，跟着人流上车投币，目光扫过车厢，见后排还有空位，便径直走了过去。她没注意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苏柠凝正戴着耳机低头看着什么，直到她在前面座位坐下，才惊动了对方。
时鹿余光瞥见身旁座位的人，愣了愣——是苏柠凝。她对这个女生没太深印象，只模糊记得上次运动会，对方突然跑过来跟自己道了个没头没尾的歉，当时她没细问，这事也就搁在了一边。心里装着江姜和回国的事，时鹿没再多想，重新垂下眼，思绪又飘回了远处。
而后排的苏柠凝，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书包带，耳尖微微发烫，是藏不住的心虚紧张。她盯着时鹿的后背看了几秒，疑惑又悄悄冒了出来：她怎么会在这儿？明明记得时鹿家离这片区很远，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特意来这儿找谁吧？苏柠凝下意识咬了咬唇，悄悄把耳机音量调小了些，目光仍时不时落在前面的身影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报站声和轻微的引擎声，时鹿没察觉身后的注视，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满心都是乱糟糟的心事。
车厢里的报站声刚过，一声轻响打破了安静。时鹿循声低头，看见后排座位下掉了部手机，想来是身后的苏柠凝不小心滑落的。
她没多想，侧身弯腰帮着捡了起来。指尖刚碰到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张在学校里偷拍的照片，身影看着有些熟悉，她正想凝神看清，手腕突然被轻碰了一下。
“啊！谢谢……”苏柠凝慌慌张张地抢过手机，飞快按灭屏幕，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说话都结结巴巴，“没……没事，不麻烦你。”
时鹿连忙摆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可苏柠凝像是没听见，攥着手机坐立难安，没等公交车到站，就急急忙忙起身挤到了车厢前门，扶着扶手局促地盯着车门上方的路线图。
时鹿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神微微暗了暗。刚才那张偷拍的照片、苏柠凝反常的紧张，还有之前没头没尾的道歉，莫名揉成了一团疑云，压在她乱糟糟的心事上。
时鹿还没理清苏柠凝的反常，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是林深见发来的信息。瞬间，关于苏柠凝的疑云被压了下去，她的注意力全落在屏幕上，指尖都下意识绷紧了。
而前门处的苏柠凝，却悄悄转过身，斜着眼睛偷瞄时鹿，手心攥得全是汗，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她咬着牙在心里暗骂：“神经病，陆浮琛，害我每天提心吊胆的！”
没等时鹿看完信息，公交车“嗤”地一声停在站台，车门刚打开，苏柠凝就像逃难似的，几乎是跑着冲了下去，脚步仓促得差点踩空。
时鹿被她的动静惊了一下，抬眼时只瞥见苏柠凝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随即又低头看向林深见的信息，眉头微微动了动。
时鹿盯着林深见的信息，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还在公交车上，今天去见了林倦。”
信息发送后没几秒就得到了回复，林深见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你去见他干嘛？”
时鹿的手指顿在屏幕上，迟疑了片刻才回：“关于江姜的事，现在……确实很难解释清楚。”
这次的等待格外漫长，公交车又报了两站，手机屏幕才重新亮起。林深见的信息很简短，却透着试探：“是……我想的那样？”
时鹿心里一怔，猜不透他指的是江姜失联的隐情，还是别的什么。她抿了抿唇，只回了三个字：“大概是。”
发送完毕，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心里既盼着林深见再追问几句，又怕自己真的要开口说起江姜的病情，情绪再控制不住。手机静静躺在掌心，她盯着屏幕，连公交车的报站声都听得有些恍惚。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林深见的信息带着难得的暖意：“那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时鹿看着这行字，鼻尖又微微发酸，没有丝毫遮掩，如实回了过去：“刚刚哭了，眼睛疼。”
发送之后，她就握着手机静静等着，公交车缓缓行驶，窗外的街景换了又换，可直到手机自动暗屏，林深见那边也再没有发来一条信息。
时鹿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口袋，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理解